4月5日,周三,海东集团总部。
陈锦荣拿着一份传真,脸色凝重地走进余海东办公室。
“东哥,汇丰的正式通知来了。”
他把传真放在桌上,“我们下个月到期的五亿港币贷款,续贷利率从8.5%提到9%,
期限从三年缩短到一年,并且要求我们追加价值一亿五千万的抵押物——
可以是地产,也可以是股权。”
余海东接过传真,快速浏览。
文字很官方,语气很客气,但条件很苛刻。
“其他几家呢?”
“新世界、新鸿基、恒隆都收到了类似通知。”
陈锦荣推了推眼镜,“汇丰和渣打几乎是同步行动。
另外,我还收到风,怡和旗下的财务公司,也开始收紧对华资建筑公司的原材料赊销额度。”
“组合拳啊。”
余海东靠向椅背,脸上看不出喜怒,
“银行抽贷,供应商断供,想让我们资金链紧张,工程进度受影响,股价下跌……老套路了。”
“我们要怎么应对?”
陈锦荣问,“如果要追加抵押,我们需要动用观塘那块地的产权,或者……海东基建的部分股权。”
“一块地、一点股权,我们给得起。”
余海东摇头,“但今天给了,明天他们就会要更多。
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原则问题。”
他将身体靠向椅背,看向天花板:
“汇丰敢这么搞,无非两个依仗:
第一,他们垄断了香江的银团贷款市场,我们短期内找不到替代;
第二,他们吃准了我们这些华资企业各自为战,不敢真的撕破脸。”
“但现在我们有了联合会……”陈锦荣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”
余海东坐直身体,“通知新世界、新鸿基、恒隆,明天下午两点,联合会紧急理事会。
另外,让周师爷联系立法局那几位华人议员,就说……
银行界可能有‘系统性歧视’华资企业的现象,请他们关注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余海东补充道,“把我们最近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、新加坡华侨银行的接触记录整理出来,做成一份简报。
明天的会议上,我要用。”
陈锦荣会意——这是要摆出“我们不是没路走”的姿态。
4月6日,周四下午,中环历山大厦顶层私人会所。
这里是华商联合会临时租用的办公地点,保密性好,也不显眼。
会议室里,郑裕彤、郭炳湘、陈启宗已经到了,三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汇丰这次是撕破脸了。”
郑裕彤咬着雪茄,“新世界到期的三亿贷款,利率从8%提到8.8%,
还要我拿中环那栋写字楼做追加抵押。
痴线!那栋楼市值五亿!”
郭炳湘相对冷静些:
“新鸿基的情况类似。
我算了一下,如果按他们的新条件,我们四家企业一年要多付的利息,加起来超过五千万。”
陈启宗叹气:
“恒隆规模小些,但也受影响。
最麻烦的是,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,其他银行可能会跟风,股市也会恐慌。”
正说着,余海东带着周明华、陈锦荣走了进来。
“各位,久等了。”
余海东在主位坐下,开门见山,
“情况大家都清楚了。
汇丰、渣达这次是有备而来,目标很明确——打压华商联合会刚刚抬头的势头。”
郑裕彤拍桌:“那就跟他们干!我郑裕彤在香江几十年,还没被人这样欺上门过!”
“郑生息怒。”
余海东抬手示意,“硬拼不是上策。
银行握着我们企业的资金命脉,真要撕破脸,他们可以找各种理由冻结账户、抽贷,我们损失会很大。”
“那难道就认了?”陈启宗皱眉。
“当然不认。”
余海东从陈锦荣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
“过去一个月,我让陈总监接触了日本、新加坡、欧洲的十几家银行。
这是日本长期信用银行、三和银行、新加坡华侨银行、大华银行给出的初步合作意向。”
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:
“利率比汇丰低0.2到0.5个百分点,期限三到五年,抵押条件也更宽松。
总授信额度……初步可以做到三十亿港币。”
三人拿起文件,仔细翻阅,脸色逐渐缓和。
“海东,你早就准备了?”郭炳湘惊讶道。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
余海东淡淡说,“自从成立联合会那天起,我就知道英资会有动作。
金融,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。”
郑裕彤翻到最后几页,眼睛一亮:
“瑞士信贷也有意向?这家可是欧洲老牌。”
“是通过北极星公司牵的线。”
余海东没有细说,“但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眼下最实际的,是我们四家要统一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