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霍生。”
送走霍生,余海东独自站在包厢窗前。
窗外,深水湾的海面波光粼粼,远处几艘游艇缓缓驶过。
他拿出大哥大,拨通了叶梓媚的电话。
“阿媚,通知周师爷、陈总监,明天上午开会。另外,让吉米也参加。”
“好的。会议顺利吗?”
“很顺利。”
余海东看着海面,“华商联合会成立了,我是执行会长。接下来……该做点实事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点燃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目光越过海面,望向更远的地方。
香江华商几十年的散沙状态,今天终于开始凝聚。
而掌舵这艘新船的责任,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很重。
但他扛得起。
因为这条路,他早就选好了。
不仅要自己走上去,还要带领更多人,一起走到灯火通明处。
4月3日,周一,汇丰银行大厦二十八层信贷委员会会议室。
约翰·卡特坐在长桌首席,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。
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六名委员表情各异,但都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漠。
“资料大家都看过了。”
卡特敲了敲桌上厚厚的文件夹,“基于最新的市场风险评估,信贷委员会提议,对部分华资企业客户的授信条件进行调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座委员:
“具体来说:海东集团、新世界发展、新鸿基地产、恒隆集团四家企业,
利率上浮0.5个百分点,贷款期限缩短至一年,
并要求追加不低于贷款总额30%的抵押品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委员们交换着眼色,没人先开口。
“约翰,”负责亚太区企业信贷的副总裁罗伯特·钱德勒终于出声,
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,头发灰白,在汇丰工作了三十年,
“这个调整幅度……是不是太大了?
海东集团是我们的AA级客户,新世界、新鸿基也是多年合作的老客户。
突然这样收紧,可能会引发反弹。”
卡特冷笑:“反弹?罗伯特,你知不知道余海东最近在做什么?
他牵头成立了‘华商联合会’,明摆着要整合华资跟我们对垒。
新世界、新鸿基都是联合会的核心成员。
至于恒隆……陈启宗在立法局最近提了多少针对银行的议案?”
他站起身,围着会议桌踱步,嘴里继续说着:
“这些华商,翅膀硬了,想飞了。
我们得让他们知道,在香江这片天空,谁才是真正能决定风向的人。”
“可是从商业角度……”钱德勒还想争辩。
“这不是单纯的商业决策!”
卡特转身,声音提高,“这是战略!
如果我们现在不收紧,等他们真的抱成团,到时候就不是调整利率的问题了,
是他们会不会另起炉灶的问题!”
另一个委员,风险控制总监玛丽·陈小心翼翼地问:
“那……要不要分批进行?先调整海东集团,看看市场反应?”
“不,要动就一起动。”
卡特斩钉截铁,“4月10日前,四家企业的续贷申请全部暂缓,等他们来谈。
记住,我们要的是一个态度——合作的态度,顺从的态度。”
他重新坐回座位,语气放缓,但更显阴冷:
“诸位,别忘了我们的身份。
汇丰在香江一百二十多年,能成为金融霸主,靠的不是客气。
该硬的时候,必须硬。”
会议最终以五比一通过决议。
唯一的反对票来自罗伯特·钱德勒,但他改变不了结果。
散会后,卡特独自留在会议室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渣打银行香江总裁迈克尔·桑顿的号码。
“迈克尔,我们这边通过了。你们呢?”
“信贷委员会还在争论,不过问题不大。”
桑顿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约翰,你确定要这么做?余海东那个人……不好惹。”
“正是因为他不好惹,才要趁早打压。”
卡特点燃雪茄,“等他真的成了气候,就晚了。”
“那李佳成那边……”
“李爵士是聪明人,知道该站在哪边。”
卡特吐出一口烟雾,“他今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,暗示长江实业的信贷需求……很稳定。”
桑顿沉默了几秒:“好,渣打会配合。但约翰,这件事如果闹大……”
“闹不大。”卡特冷笑,“银行调整信贷政策,天经地义。
他们能说什么?
告我们歧视?
有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