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包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在座的都是老牌家族,论资历、论年纪、论企业规模,余海东都算后辈。
让他当执行会长,意味着要把华商联合会的实际权力交到他手里。
郭炳湘沉吟道:
“余先生的能力,我们都有目共睹。不过联合会事关重大,执行会长的人选……”
“我同意郑生的提议。”
吴光正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,“联合会要做事,就需要有魄力、有手段、敢打敢拼的人。
余先生最近的表现,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。
而且他年轻,有冲劲,这正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欠缺的。”
两位重量级人物表态,风向开始转变。
胡应湘点头:“余先生做执行会长,我没意见。
不过会长这个名头,还是得霍生来担,压得住阵。”
林建岳附和:“对,霍生做名誉主席,余先生做执行会长,这样安排最妥当。”
眼看众人意见趋于一致,余海东终于站起身。
他今天穿深蓝色中山装,在一众西装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各位前辈厚爱,海东感激不尽。”
他微微欠身,态度恭敬但不卑微,“能为大家服务,是我的荣幸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说几句话。”
他走到包厢中央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正如霍生所言,今日我们坐在这里,成立这个联合会,不是为了对抗谁,更不是为了搞小圈子。”
余海东声音清晰,“我们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华人的话语权——
在香江经济事务中的话语权,在未来发展道路上的话语权,在九七之后这个城市如何建设的话语权!”
这番话铿锵有力。
“过去几十年,我们华商做生意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
赚钱可以,但别碰英资的核心利益;
发财可以,但要懂得低头。”
余海东语气转冷,“这个规矩,该改改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我不是说我们要去抢、去夺。
我们要的是公平竞争的机会,是透明的规则,是凭本事吃饭的权利。
机场快线我们拿到了,这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,码头、电力、通讯、金融……这些香江的命脉行业,我们华商,也应该有份参与,有份建设,有份分享发展的红利!”
“说得好!”邱德根拍案而起,这位远东集团创始人脾气火爆,“我受够了汇丰那帮鬼佬的嘴脸!
贷款的时候把你当大爷,一出事第一个抽贷!
我们华人自己的钱,为什么不互相帮衬?”
余海东点头:“所以联合会的第一件事,就是设立‘华资应急基金’。
二十亿资金,平时做稳健投资,哪家企业遇到恶意做空、银行抽贷、或者英资打压,基金可以及时输血,帮企业渡过难关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:
信息共享、资源互助、风险共担、一致发声。
“具体怎么做?”陈启宗问。
“四点。”余海东竖起手指,
“第一,建立情报网络。
英资在做什么,政府政策有什么动向,国际市场有什么机会,我们共享信息,避免各自为战。”
“第二,资源整合。
比如码头,我们几家都有货柜业务,能不能联合起来,跟英资的码头谈个更好的价格?
比如地产,我们能不能联合拿地,避免恶性竞价?”
“第三,金融互助。
应急基金是最后手段,平时我们可以互相提供担保,互相介绍融资渠道。
我最近打通了日本、新加坡的一些银行关系,都可以共享。”
“第四,”
余海东加重语气,“Z治发声。
立法局、行政局、各种咨询委员会,我们华商要有统一的声音。
该争取的政策要争取,该反对的不公要反对。
不能像以前一样,一盘散沙,任人拿捏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有实操性,让在座众人频频点头。
霍生露出赞许的笑容:“海东,你想得很周全。这个执行会长,你来当,我放心。”
“多谢霍生信任。”
余海东躬身,然后话锋一转,“不过,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——联合会不是一言堂。
重大决策,需要理事会投票。
我是为大家服务的,不是来当皇帝的。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表明了态度,又安抚了可能担心他独揽大权的人。
郑裕佟大笑:“好!就冲你这句话,这两亿我出得值!”
就在这时,包厢门被轻轻敲响。霍生的助理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尴尬。
“什么事?”霍生问。
助理低声说:“长江实业的代表到了,在门外。”
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