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酒店,夜风扑面。
坐上车,叶梓媚才长舒一口气:“东哥,今晚这顿饭,吃得比打仗还累。”
余海东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:“这才只是开始。李佳成想用委员会捆住我,凯瑟克想吓退我……各方都在出招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余海东睁开眼,眼中精光闪烁,“委员会可以参加,但要按我们的节奏来。
至于凯瑟克那边……他越急,破绽就越多。”
车子驶上红隧,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流淌。
车驶出隧道,太平山的灯火在望。
余海东望向窗外,香江的夜依旧繁华,但在这片璀璨之下,暗处的博弈从未停止。
今天晚宴上,他看到了英资的焦虑,看到了李佳成的算计,也看到了许多华商眼中的期待。
他们期待一个能真正带领华商站起来的人。
这个担子很重,但他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就没有退路。
“阿媚,”他忽然开口,“下个月,我想去趟北都。”
叶梓媚一愣:“这个时候?”
“对。”
余海东目光深邃,“有些事,需要更高层面的沟通。香江这盘棋,只在中环下,是下不完的。”
车子驶入海东阁私家车道,安保人员确认身份后放行。
别墅灯火通明,但余海东知道,真正的宁静,还远未到来。
他下车,抬头看了眼星空。
这场跨越商界、政界、甚至国界的博弈,正在进入更深的水域。
而他,必须游得更快,潜得更深。
因为水下,不仅有暗流,还有鲨鱼。
深水湾高尔夫球会的私人包厢里,气氛比窗外的春日阳光更加灼热。
长条红木桌两侧,坐着十二位香江最有权势的华人富豪。
霍生坐在主位,年过七旬依旧精神矍铄。
他左手边是郑裕佟,新世界发展的掌舵人,一身浅灰色西装,手指间夹着雪茄。
右手边是郭炳湘,新鸿基地产的接班人,年轻但沉稳。
吴光正坐在稍远的位置,代表包玉刚家族,神色平静。
其余八位,分别是恒隆陈启宗、
信和置地黄志祥、
合和实业胡应湘、
丽新集团林建岳、
远东集团邱德根、
南丰集团陈廷骅、
会德丰(华资部分)代表、
以及——余海东。
这是香江华资核心圈层几十年来的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私下聚会。
没有媒体,没有秘书,甚至服务生上完茶点后也被要求离开,门口由各家带来的保镖把守。
“各位,请茶。”
霍生缓缓开口,声音洪亮,“今日请大家来,不为打球,只为议一件大事。”
众人放下茶杯,目光聚焦。
霍生环视一周,继续说:
“香江即将回归,这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。
我们华商在香江经营数十年,从摆地摊到起高楼,从开小店到建集团,靠的是什么?
是本事,是胆识,更是我们华人的勤奋和智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
“但这些年,大家心里都清楚,我们华资做事,处处受制。
银行贷款要看英资脸色,政府批地要排英资后面,就连码头、电力、通讯这些命脉行业,我们华商想插一脚,难如登天!”
这话说到了痛处。在座众人纷纷点头,脸色凝重。
“前几个月,余海东先生做的几件事,”霍生看向余海东,“机场快线顶住压力开工,
铜期货市场扳倒莱克星顿,
最近又挫败了针对华商的连环刺杀……这些事,让大家看到了一件事——”
他提高音量:“我们华人,不是只能跟在英资后面捡剩饭!
我们有能力,也应该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话语权!”
包厢里响起低声赞同。
“所以今日,”霍生站起身,“我提议,成立‘香江华商联合会’。
这不是要搞对抗,是要给我们华商建一个家,一个有事可以商量、有难可以互相搭把手、有委屈可以一起发声的家!”
郑裕佟第一个响应:“霍生讲得好!我郑裕佟第一个支持。新世界愿意出两亿,做启动资金。”
郭炳湘紧接着表态:“新鸿基也支持,出两亿。”
吴光正微微颔首:“环球航运,两亿。”
一圈表态下来,十二家企业,每家认捐一至两亿,总额正好二十亿港币。
这时,郑裕佟看向余海东,意味深长地说:
“海东,你最近风头最劲,这个联合会,总要有个做实事的人牵头。
我提议,由余海东先生担任执行会长,负责具体运作。
大家觉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