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先生,久等了。”
尤德爵士声音温和,带着标准的牛津腔,他头发花白,面容儒雅,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自然流露。
“港督阁下,很荣幸见到您。”余海东起身,主动伸出手。
尤德爵士与他握手,力道适中,时间恰到好处。
“请坐。霍德,你也坐。”
三人重新落座。
尤德爵士没有绕圈子,直接切入主题:
“余先生,最近围绕你和你的公司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作为港督,我关心的是这些事情对香江整体经济环境、市场信心以及社会稳定的影响。
我想听听你的看法,以及……你对未来的打算。”
问题很开放,也很重。
余海东坐姿端正,略作沉吟,开口道:
“港督阁下,首先我想表明,海东集团和我本人,始终是香江繁荣稳定的坚定支持者和建设者。
机场快线是香江未来的交通命脉,我们倾尽全力确保其顺利建成,这本身就是对香江最大的贡献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尤德爵士的神色,继续道:
“至于近期金融市场的波动,根源在于国际资本对香江过渡期前景的过度解读和投机行为。
我们被迫卷入,并进行了必要的防御。
整个过程,我们严格遵守了本地及国际市场的所有法规。
事实证明,香江的金融市场是健全和有韧性的,能够经受住考验。”
“至于未来,”余海东语气更加恳切,
“我认为,无论是英资、华资还是其他国际资本,在‘一G两Z’的框架下,在法治的环境中,都有广阔的合作空间。
竞争不可避免,但应该是良性的、建设性的竞争,共同把香江的经济蛋糕做大,而不是零和博弈,甚至相互拆台。
这次与北极星公司合作,尝试帮助莱克星顿渡过难关,也是基于这种‘竞合’的思路。”
这番话,格局陡然打开。
不仅撇清了自己“挑起争端”的嫌疑,将根源归于国际投机资本,还高举“法治”、“建设”、“合作”的大旗。
最后更是把注资莱克星顿包装成了“顾全大局”、“促进合作”的典范。
霍德在一旁听得暗自皱眉。这个余海东,太擅长把握话语权了。
尤德爵士微微颔首,不置可否:
“你提到了‘一G两Z’和法治,这很重要。
港府的责任,就是在过渡期维护好这两根支柱。
任何商业活动,都不能损害这两根支柱。
余先生是聪明人,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余海东郑重点头,“请港督阁下放心,海东集团的所有业务,都会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进行。
我们也愿意在港府的指导下,为维护香江的经济稳定和社会和谐,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例如,我们正在筹备的‘香江华资金融同业协会’。
就是为了加强华资企业间的沟通协调,提升风险应对能力。
避免因个别企业的波动影响整体,这也是对市场稳定的一种贡献。”
他把筹建行业协会的事情也抛了出来,显得坦荡,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实力展示——看,我们华资正在自发组织起来,形成更健康的力量。
尤德爵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。
他深深看了余海东一眼:“协会的事,依法依规进行即可。
余先生有这份心,是好事。
香江的未来,需要各方共同努力。”
会面持续了约四十分钟。
大部分时间是尤德爵士在问,余海东在答。
问题涉及经济、民生、对政策的看法,余海东的回答始终紧扣“法治”、“稳定”、“发展”、“合作”,滴水不漏。
最后,尤德爵士起身送客:
“余先生,很高兴与你交谈。
香江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魄力、也有远见的企业家。
希望我们都能以香江的长远利益为重。”
“一定。谢谢港督阁下。”余海东再次握手,告辞离开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霍德关上门,忍不住道:
“爵士,这个人……太滑不溜手了。
话说得漂亮,但句句都站在制高点上,让人抓不住把柄。”
尤德爵士走到窗前,看着余海东坐进汽车离去,缓缓道:
“抓不住把柄,是因为他做的,至少在明面上,都合乎规矩。
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。
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——他是华人,他在为自己的事业和族群奋斗,他有……北方的默许甚至支持。
所以他能理直气壮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?”霍德不甘心。
“办法当然有。”
尤德爵士转过身,眼神富有深意,“但不能用对付普通商人的办法。
他已经是Z治人物了,虽然他自己可能不承认。
对付他,需要用Z治的方式,经济的工具,还要……借助一些‘意外’的力量。
西门·凯瑟克他们,应该已经在行动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警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