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媚,回复港督府,时间地点由他们定,我一定准时赴约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”余海东叫住她,“通知下面所有公司、所有工地,从今天起,进入一级戒备状态。
安保加倍,质检流程再严格三成,所有对外采购和合同,法务部必须过三遍。
告诉所有人,真正的考验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香江地图的每一个角落,
“英资输了第一阵,他们现在又惊又怒。
接下来,我们要防备的,可能是任何形式的反扑。
金融、实业、舆论、甚至下三滥的手段……都要防。”
“明白了,东哥!”众人齐声应道,神情肃然。
媒体的喧嚣只是序曲。
与英资真正的、全方位的较量,随着这场“金融保卫战”的落幕,其实才刚刚进入更深、更险的章节。
来吧。不管来的是明枪还是暗箭,是商战还是诡计。
他余海东,奉陪到底......
中环历山大厦顶层餐厅。
这里正在举行一场低调却不简单的午宴。
做东的是余海东,受邀的客人只有三位:
霍生、李照吉,以及刚刚从北都返港的包船王之婿,时任环球航运集团副主席的吴光正。
包厢临海,视野开阔。
桌上摆的是精致的粤菜,酒是温过的绍兴花雕。
气氛看似随意,但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,这顿饭不简单。
“海东,这次做得漂亮。”
霍生率先举杯,他年过七旬,精神矍铄,是香江华商当之无愧的领袖人物。
“铜期货一役,不仅保住了机场快线,还打出了我们华资的威风。来来,喝一杯。”
“霍生过奖了,还不是靠着华资长辈和同仁们的支持。”
余海东起身,双手捧杯,一饮而尽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没有各位前辈多年来打下的基础和明里暗里的支持,我余海东一个人,做不成什么事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既表了功,也给了在座诸人面子。
李照吉微笑着点头,缓缓道: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不过海东,我听说你和莱克星顿最后……达成了某种协议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余海东心中了然,这些老前辈在伦敦的人脉同样深不可测。
“是,李生。”
余海东放下酒杯,坦然道,“通过一家离岸公司,提供了一笔过桥贷款,换取了莱克星顿部分股权和一个董事席位。条件……还算公允。”
“公允?”
吴光正插话,他年纪最轻,作风也更直接些,“怕是城下之盟吧?我听到的版本,可是苛刻得很。
海东,你这手连打带拉,玩得高明啊。”
余海东笑了笑,没有否认:
“光正兄消息灵通。
不过,我的想法是,彻底打死一个莱克星顿,除了出口恶气,对我们并无实质好处,反而可能激起英资抱团反扑。
现在这样,既给了教训,又留了余地,还能在英资阵营里插一根钉子。
有些事,将来由一家‘有华资背景的英资基金’去做,比我们自己出面,要方便得多。”
在座三人都是人精,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深意。这不是简单的商业投资,是战略布局。
霍生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这个思路……有道理。不过海东,树大招风。
你这次风头出得太劲,有些人,怕是要睡不着觉了。”
“霍生指的是?”
“怡和、太古、会德丰……那些真正的老牌英资。”
李照吉接话,语气凝重,“汇丰、渣打是银行,莱克星顿是基金,说到底都是‘钱庄’和‘赌客’。
你动他们,虽然震动大,但还在金融游戏规则内。
可怡和他们不一样,他们是扎根在香江土地上的‘地主’和‘买办’,控制着地产、航运、贸易、零售的命脉。
你动了汇丰的‘打手’,等于打了英资的脸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......”
包厢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。
窗外维港的海面上,几艘巨轮缓缓驶过,那其中很可能就有怡和或太古的船。
余海东神色不变,依次给在座的人添茶:
“几位前辈的提醒,海东铭记在心。
不过,我认为,正因为他们根基深厚,牵涉的利益盘根错节,反而不如汇丰、莱克星顿这种纯金融资本敢放手一搏。
九七越来越近,他们考虑更多的,恐怕是如何在回归后继续保有利益。
而不是在这个时候,和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华资新锐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而且,我余海东不是要跟所有英资为敌。
我的原则是,愿意遵守规则、愿意公平竞争的,我们可以合作。
但想像以前那样,靠特权和不正当手段打压华资的,那我也不会客气。”
这番话软中带硬,既表明了立场,也划出了红线。
吴光正眼中闪过一丝激赏:
“好!海东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
我们华资,缺的就是这股子硬气和团结。
老是被他们压着打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