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有说有笑,各抒情怀。谈话间慢慢定下了华资今后在金融市场上的大致策略。
送走三位前辈,叶梓媚悄然来到他身边。
“东哥,刚收到消息。
廉署正式落案起诉汇丰三名高管、渣打两名高管,罪名涉及受贿及公职人员行为失当。明天会见报。”
“好。”
余海东点点头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。
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,只是扳倒几个具体执行的替罪羊,对汇丰、渣打这样的巨无霸来说,伤皮不伤骨。
“还有,”叶梓媚压低声音,“李文彬警司那边传来口信,南岛方面在港活动的那批人,最近和和联胜、新义安的几个过气堂主接触频繁,似乎在密谋什么。
李Sir让你务必小心,他们可能会在你身边人,或者工地上下手,制造事端。”
余海东眼神一冷。
商业上打不赢,就想玩阴的?
果然是那群人的作风。
“知道了。
让大D和靓坤最近把手下的小弟都看紧点,告诉他们,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来,或者跟南岛的人勾勾搭搭,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好的。”
叶梓媚记下,犹豫了一下,“东哥,还有件事……北美大卫那边,传来一份奇怪的情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,通过华尔街的渠道隐约听说,怡和集团高管,上周私下会见了美国一家大型农产品贸易公司的高层。
会面内容不详,但时间点很微妙。”
怡和?农产品公司?
余海东眉头微蹙。
怡和的核心业务是地产、零售、航运和酒店,虽然旗下有产业涉及食品,但突然秘密会见美国农产品巨头闹的哪出?
事出反常必有妖!
“让大卫继续查,弄清楚那家美国公司的背景,以及他们和怡和可能的合作方向。”
余海东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新的阴谋气息。
“另外,通知周师爷,让他动用Z府关系网,查查最近有没有关于香江食品供应、尤其是粮油进口政策方面的风声。”
他有一种预感,英资的反击,或许不会在金融战场,而是在更贴近民生的领域。
那才是他们经营百年、根基最深的地方。
港督府会客厅。
余海东准时抵达,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,白衬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没有带随从,独自一人。
接待他的是布政司霍德,这位港府二把手、港督的第一嘴替,笑容标准,礼节周到,但眼神深处藏着东西。
“余先生,欢迎。
港督阁下正在接见财政司的官员,请您稍等片刻。”
霍德示意余海东在沙发上坐下,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锡兰红茶,“请用茶。”
“多谢霍德司长。”
余海东微微欠身,接过茶杯,态度不卑不亢。
短暂的沉默。
霍德打量着眼前这个搅动风云的男人。
比他想象中更年轻,也更具锋芒。
虽然举止得体,但那种从底层拼杀出来的锐气和沉稳老练混杂的气质,是那些世家子弟出身的英资大班们身上没有的。
“最近的报纸,余先生想必都看了。”
霍德试探着开口,用的是英语,“非常……精彩。香江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引人注目的商业案例了。”
余海东同样用流利的英语回应,口音标准:
“市场每天都在上演故事,有的被人记住,有的很快被遗忘。
我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,守护股东和员工的利益。”
“本分……”
霍德咀嚼着这个词,笑了笑,“余先生的本分,似乎比一般人要广阔得多。
从守护机场快线,到驰骋伦敦金属交易所,再到……对莱克星顿基金的‘战略性注资’。
每一步,都让人印象深刻。”
话里带着刺。
余海东仿佛没听出来,抿了口茶:
“商业行为而已。
莱克星顿遇到暂时的流动性困难,北极星公司认为其品牌和团队仍有价值,提供帮助是正常的市场操作。
我相信,一个健康、多元的金融市场,对香江的整体繁荣是有利的。”
“健康、多元……”霍德点点头,“这正是港府所乐见的。
不过,健康的前提是稳定,多元的前提是规则。
香江能有今天的成就,法治精神和市场规则是基石。
任何激烈的、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的博弈,都需要格外谨慎。”
“我完全赞同。”
余海东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霍德,“所以,在面对恶意做空和破坏时,我选择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,用市场化的手段进行防御和反击。
我相信,这也是法治精神的体现——保护合法,制止非法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。
霍德感到了一丝压力,对方不仅反应极快,而且把“规则”和“法治”的大旗牢牢抓在手里,让人难以从道德或法理层面直接指责。
这时,内室的门打开,财政司的官员们鱼贯而出。
片刻后,尤德爵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