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江,中环,汇丰银行大厦顶层。
浦伟士已被召回伦敦“述职”,汇丰银行亚洲区临时负责人约翰·卡特、
渣打银行香江总裁迈克尔·桑顿、
以及怡和集团主席西门·凯瑟克,三人相对而坐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桌面上摊开的正是今天所有的报纸。
“废物!理查德·沃森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约翰·卡特狠狠将《南华早报》摔在桌上。
“六倍杠杆!他是怎么通过风控的?
还有那个汤姆·哈里森,临阵脱逃!
我们银行的钱,就是交给这些蠢货和懦夫去打水漂的?”
迈克尔·桑顿年纪更大些,鬓角已白,他揉着太阳穴,声音疲惫:
“约翰,现在骂沃森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关键是,余海东这次赢得太漂亮,太……具有象征意义了。
现在全香江,不,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!
看我们如何被一个‘本土暴发户’打得丢盔弃甲!”
“不止是笑话。”
西门·凯瑟克缓缓开口,“余海东这么做,是在传递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——
华资不再满足于在英资制定的规则内玩耍,他们开始尝试修改规则,甚至……制定新的规则。
这次是莱克星顿,下次会是谁?
汇丰?
渣打?
还是我怡和?”
他拿起《信报》,指着那篇分析文章:
“‘不对称战争’……说得真好。
他避开了我们最坚固的堡垒——银行业和实业,选择在我们防御相对薄弱、但杠杆效应巨大的金融衍生品市场下手。
更麻烦的是,他最后那手注资……恶毒,非常恶毒。
这不是简单的胜利,这是征服和羞辱并存。
他现在是莱克星顿的‘救命恩人’兼债主,将来在那家基金里,会有一张始终代表华资利益的票。
这是我们阵营里出现的第一道裂缝。”
“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约翰·卡特低吼道,“必须反击!
要让那个余海东知道,香江现在还是我们说了算!”
“怎么反击?”
迈克尔苦笑,“在金融市场再来一次?
你觉得现在还有哪家基金会轻易去碰海东系?
而且,廉政公署正在调查我们的人!
这个时候大张旗鼓,是嫌麻烦不够多吗?”
提到ICAC,约翰·卡特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那三个被起诉的高管,虽然并非最核心决策层,但此事对汇丰声誉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。
更让他窝火的是,他隐约感觉ICAC这次动作如此迅速果决,背后恐怕不那么简单。
西门·凯瑟克敲了敲桌子,吸引了两人注意:
“金融战场暂时需要休整,但我们还有别的牌!
余海东的根基是什么?
是实业,是地产,是基建,是他在香江市民中的形象。
如果……他的工地不断出事呢?
如果市民发现,买他旗下楼盘的风险变高了呢?
如果,香江的粮油副食品供应突然出现一些‘合理的’紧张和价格上涨,而舆论恰好引导人们思考——
是否因为某些华商与内地的‘特殊关系’,影响了多元稳定的供应体系呢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话里的阴冷让另外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这是要从根本上动摇余海东乃至华资的民意基础。
“亨利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迈克尔·桑顿迟疑道。
“我的意思是,对付余海东这样的人,不能只在一个战场跟他拼。”
凯瑟克冷冷道,“要让他疲于奔命,要让他赖以生存的土壤出现问题。
约翰,你们汇丰和渣打,在舆论界的关系该动一动了。
迈克尔,你在伦敦政界的人脉,也该为‘香江的民生安全’发发声了。
至于具体怎么做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同日下午,港督府。
布政司霍德拿着几份报纸,步履匆匆地走进港督尤德爵士的办公室。
“爵士,您看看这些。”
霍德将报纸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尤德扫了一眼那些刺眼的标题,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:
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
霍德,坐吧。”
两人坐下,气氛沉闷。
“舆论对我们很不利。”
霍德直言,“余海东被塑造成了华资英雄,而我们……或者说伦敦的资本,成了贪婪和失败的代名词。
“爵士,我们必须有所表态。”
霍德身体前倾,“不能任由舆论一边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