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只有一个:在莱克星顿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穿的瞬间,给出选择——
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,苟延残喘;
要么彻底毁灭,尸骨无存。”
叶梓媚快速记录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她跟随余海东多年,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,但如此精妙、狠辣且着眼长远的布局,仍让她感到震撼。
“第一步,加最后一把火,把理查德·沃森和莱克星顿逼到悬崖最边缘。”
余海东指向“北美渠道”,“让大卫行动,就现在。”
纽约,清晨。
大卫·科恩被加密电话吵醒,听筒里传来叶梓媚清晰冷静的指令。
他瞬间睡意全无,披上睡袍走到书房,打开了电脑和加密传真机。
十分钟后,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对方是《华尔街日报》资深财经记者,彼得·汉密尔顿,也是大卫经营多年的人脉网中关键的一环。
“彼得,有个独家,要不要?”大卫开门见山。
“这个时间?大卫,你最好有真货。”
彼得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。
“关于莱克星顿基金的真实杠杆率和即期流动性缺口,以及他们与汇丰、渣打某些高管之间可能存在的非正常资金往来初步证据。”
大卫报出一串数字,“足够你写一篇能让理查德·沃森立刻辞职的头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,呼吸明显加重。
“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?”
“一小时后,老地方。但报道必须在美国东海岸时间周一早上,伦敦市场开盘前见报。”
“成交。”
挂断电话,大卫立刻开始整理材料。
这些资料一部分来自汤姆·哈里森的“馈赠”,一部分来自他这一个月通过各种渠道的挖掘,真伪混杂,但指向性极其明确,足以引爆舆论。
这不仅仅是新闻,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是为后续“救援”铺平道路。
只有当莱克星顿彻底臭了,原来的股东和支持者才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它,那时伸出的“援手”才会被饥不择食地抓住。
同日,新加坡。
吉米接到了余海东的直接越洋电话。
电话很简短,只有几句核心指示,但他立刻明白了全部意图。
“东哥,我马上飞回东京去办。
三和银行的佐藤副行长欠我们人情,他在伦敦金融圈有些同学关系。
另外,日本长期信用银行一直想在欧洲拓展业务,他们对一家陷入困境但有历史底蕴的英国基金,应该会有兴趣……作为财务投资者。”
“把握好分寸。”
余海东的声音从遥远的海底电缆传来,字字清晰:
“不要直接出面,牵线搭桥,制造‘市场上有多方潜在投资者感兴趣’的迷雾就行。
真正的报价,只能来自‘北极星’。”
“明白,东哥。我回去就约佐藤行长打高尔夫。”
下午两点,陈志荣的仓库办公室里,来了两位不速之客——
一位是莱克星顿基金在新加坡的亚太区首席代表,英国人安德鲁·斯通;
另一位是本地一位颇有影响力的英资买办,试图从中斡旋。
“陈先生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安德鲁·斯通脸色憔悴,早没了平日里的傲慢,“莱克星顿需要现货铜,急需。
我们知道你手上有货,价格……可以谈。”
陈志荣慢条斯理地泡着功夫茶,眼皮都没抬:
“斯通先生,现在市场什么情况你也清楚。
货,我有。
但找我买货的人,从日本排到南岛。
你的老板,出的起价吗?”
“我们可以比市场价高5%。”斯通咬牙道。
陈志荣哈哈哈大笑不止,笑得甚至弯着腰、捂着肚子。
良久之后,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和大口的呼吸,他的笑声才止住。
陈志荣一边用手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,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:
“斯通先生,你当我是小孩子吗?现在现货升水多少?
120美金!
高5%?
你们英国人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开玩笑了?”
随后,他语气转冷:
“没有150美元的升水,免谈!
而且,只接受信用证或现金,账期?
一天都没有!”
安德鲁·斯通脸色涨红,额角青筋跳动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趁火打劫,但他没有拍案而起的资本。
伦敦总部已经快疯了,如果三月合约无法交割,面临的将是天文数字的违约罚款和诉讼。
“我需要请示伦敦……”他艰难地说。
“请便。”
陈志荣做了个送客的手势,“不过我提醒你,明天这个时候,这批货还在不在,我就不能保证了。
南岛的买家,可是很有诚意的嘞。”
看着两人灰溜溜离开的背影,陈志荣冷哼一声,拨通了吉米仔的电话:
“鱼咬钩了,痛感很明显。可以执行第二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