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余海东回答,他继续说,“因为香江不仅是一座城市,更是一个象征。
回归能否成功,关系到中华民族的尊严,关系到‘一G两Z’的可行性。”
余海东肃然起身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完全明白。”
秦怀远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我们支持你和英资斗争,但前提是——
必须合法合规,必须控制影响,不能引发大规模的金融动荡。
香江的经济不能乱,这是底线。”
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
“坐。”
秦怀远示意他坐下,“当然,该支持你的,我们不会吝啬。
我已经和有关部门打过招呼,内地企业在必要时候,可以配合你的行动。另外……”
他压低了声音:
“海关总署那边,我也打了招呼。
你们从东南亚采购的现货铜,通关方面会给予便利。
但是记住,一切手续必须合法,不能留任何把柄。”
“多谢秦老!”要的就是这个,余海东听完心境舒达。
有了这几句话,他的底气就足了。
内地企业的配合,意味着在现货市场他有了更多筹码。
而通关便利,则能大大降低采购成本和时间。
“还有一件事......”
秦怀远重新坐下,“你这次打击莱克星顿,手段可以,但要注意分寸。
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,不要赶尽杀绝。
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
余海东立刻领会:
上面不希望看到英资彻底溃败,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反弹。
适可而止,才是大智慧。
“我明白了。我们会掌握好火候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,两人又聊了些具体细节。
包括如何应对可能的市场波动,如何协调内地和香江的资本,如何在法律框架内最大程度打击英资等等。
谈话结束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“余先生,”秦怀远送他到门口,“香江的未来,靠你们这些有胆识、有担当的企业家。
好好干,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。”
“一定不负期望。”
走出宾馆,余海东长出一口气。
北都的冬天很冷,但他的心是热的。
有了明确支持,这场战争就不仅仅是商业较量了。
它成了内地战略的一部分,成了香江回归大业中的一环。
这个认知,让他既感到压力,也感到兴奋。
压力在于,他不能失败。
兴奋在于,他正在参与一件可能改变历史的大事。
打车来到机场贵宾大厅,他给香江打了电话。
“阿媚,通知所有人,明天上午开会。”
2月12日,周日,凌晨三时,香江太平山顶。
书房里的灯光亮了一夜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余海东站在巨大的白板前,上面用红蓝马克笔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箭头和名字:
莱克星顿、汇丰、渣打、怡和、北极星、陈家、李家、北美渠道……
叶梓媚端着一壶新泡的浓茶进来,看见余海东布满血丝的双眼,忍不住劝道:
“东哥,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,休息一下吧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余海东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最后一击,不能有任何纰漏。
莱克星顿现在就像一堵将倒未倒的墙,推的力道、角度、时机,差一点,效果就天差地别。”
他拿起蓝色马克笔,在“北极星”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“阿媚,你说,我们是该彻底推倒这堵墙,看着它摔得粉碎......”
他转过身,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亮光,“还是该在它倒下的前一秒,伸手扶住它,让它从此靠着我们的手才能站稳?”
叶梓媚怔住了。
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,让她感到一阵寒意,随即是汹涌的钦佩。
“东哥,你是想……反向收购?”
“不是收购,是‘战略注资’。”
余海东纠正道,“秦老说得对,不要赶尽杀绝。
但更重要的原因是,一个完全死掉的莱克星顿,对我们没有价值。
一个半死不活、感恩戴德、股权结构里嵌着我们钉子的莱克星顿,才是好工具。”
他走回白板前,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:
时机:绝望顶点。
渠道:多层白手套,绝对切割。
条件:董事席、换帅、亚太否决权。
后续:分化、示范、木马。
“陈家在新加坡、东南亚的关系网,吉米在日本和大卫在北美华尔街的渠道,都要动起来。”
余海东语速加快,思绪如电,“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投资,而是一次多线同步的秘密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