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期货价格才2040左右,这意味着现货升水超过110美元。
“什么客户这么急?”
“不清楚,听说是日本那边的制造企业,生产线等着用。”
陈志荣压低声音,“不过李老板,我劝你如果有货,赶紧出手。
我听说啊……”
挂断电话,陈志荣看向坐在对面的吉米,两人相视一笑。
这只是今天打的第十二个电话。
同样的说辞,同样的焦急语气,通过不同的人散布出去。
在新加坡这个华商圈子里,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。
“荣哥,演技越来越好了。”吉米仔笑道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陈志荣点了支烟,“不过吉米,这么搞会不会太明显了?
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操控市场。”
“怕什么?就是要让他们知道!”
吉米眼神冷下来,“但知道了又怎样?
我们有货,有钱,交易合法合规。
他们能做的,要么高价买我们的货,要么在期货市场认亏。”
这就是阳谋。摆明了告诉你我在操控,但你无可奈何。
因为现货市场,讲究的是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货物。
你有钱,我有货,价格自然我说了算。
“第二批货什么时候到?”吉米问。
“菲律宾的一万两千吨,明天下午到港。”
陈志荣看了下日程,“南岛的八千吨,后天。
日本的八千吨,大后天。
加上印尼的五千吨,我们手里会有三万吨现货。”
“运输和仓储都安排好了?”
“全部安排好了。”
陈志荣点头,“分散在四个仓库,都是LME认证的。
检验报告、入库单、仓单……全套文件齐全,随时可以用于交割。”
吉米满意地点头。
三万吨现货,按每吨2100美元计算,价值6300万美元。
如果现货升水维持在100美元以上,这批货的实际价值就超过6600万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现货将成为三月期货合约到期时,悬在莱克星顿头顶的利剑。
“对了,”陈志荣想起什么,“昨天有个英国佬来找我,说是莱克星顿基金的代表,想打听现货市场的情况。”
吉米眼神一凝: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能怎么说?”
陈志荣摊手,“当然是按照我们准备好的说辞——
现货紧张,价格看涨,有多少货都不够卖。
那个英国佬听完脸色很难看,说要回去汇报。”
“他们开始着急了。”吉米嘴角勾起冷笑。
期货市场亏损,现货市场又被卡脖子。
莱克星顿现在就像掉进陷阱的野兽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。
“家源,有句话我还是要说。”
陈志荣神色严肃起来,“莱克星顿背后是英国老牌资本,把他们逼急了,可能会狗急跳墙。
你得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吉米点头,“东哥已经安排了人手,我这几天就住在你的仓库区,不随便外出。”
陈志荣这才放心:
“那就好。在新加坡这一亩三分地,我的面子还是有点用的。
英国佬想搞小动作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这话不是吹牛。
陈志荣在新加坡经营三十年,黑白两道都有关系。
英国资本再强势,到了东南亚也得盘着。
“荣哥,多谢了。”吉米真诚地说。
“谢什么!?”
陈志荣拍拍他的肩膀,“都是一个家,一个种,该帮忙的时候当然要帮。
再说了,余先生答应我的条件,已经足够丰厚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,吉米便回到临时办公室,给香江发了加密传真,汇报最新进展。
做完这一切,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繁忙的码头。
吊车起起落落,货轮进进出出。
这里是全球贸易的十字路口,每天有无数财富在这里流动。
而今天,他吉米也成了这巨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
不,不是棋子。
是棋手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。
从旺角街头的小混混,到如今能影响国际铜市的大玩家,这条路他走得如梦似幻。
而带他走上这条路的,是余海东。
“东哥,你放心。”他看着香江的方向,低声自语,“你交代的事,我一定办好。”
2月9日,周四,伦敦金属交易所。
铜价开盘2038美元,比前日微跌。
但交易大厅里的气氛,比价格更冷。
莱克星顿的交易台前,詹姆斯·霍顿盯着屏幕,额头冒汗。
过去三天,他接到十几个现货供应商的电话,口径出奇一致:
没货!或者价格高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