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海东把文件收起来,“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等铜期货那边尘埃落定,再一起算总账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伦敦、纽约、东京、新加坡、雅加达、马尼拉……
这场战争的战线拉得很长,但核心只有两个:
香江的股市,伦敦的铜市。
只要这两个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,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。
“陈总监那边进展如何?”
“铜期货的多头头寸已经建立三万吨,平均成本2035美元。”
叶梓媚汇报,“按照计划,如果价格跌到2020以下,会再加两万吨。”
“莱克星顿呢?”
“根据大卫的情报,他们今天又减持了五千吨多头,现在总持仓不到六万吨了。
而且……资金链可能已经断裂,汇丰和渣打正在逼债。”
余海东点点头,但并不意外。
高杠杆就像毒品,用的时候很爽,但一旦市场反转,就会要命。
莱克星顿用了六倍杠杆,只要价格下跌百分之十,就面临爆仓风险。
而现在,价格已经从最高点下跌了超过百分之十五。
“通知大卫,”余海东做出决定,“可以开始第二步了。”
“现货市场,制造紧张气氛。”
余海东眼中闪过冷光,“让家源在新加坡放消息,就说LME仓库的铜库存突然下降,现货供应可能紧张。
同时,让他以贸易公司的名义,在市场上高价收购现货铜,把升水拉起来。”
叶梓媚立刻明白了这个策略的狠辣之处。
期货价格和现货价格之间有个价差,叫“升贴水”。
正常情况下,期货价格略高于现货,这叫“期货升水”。
但如果现货供应紧张,就会出现“现货升水”,即现货价高于期货价。
如果余海东能制造出现货升水扩大的局面,那么持有期货多头、准备实物交割的莱克星顿就会面临两难:
要么高价购买现货进行交割,成本大增;
要么在期货市场平仓,承认亏损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会加速他们的死亡。
“我马上去安排。”叶梓媚说。
“等等。”余海东叫住她,“还有件事。让周师爷准备一下,下周我要去一趟内地。”
叶梓媚一愣:“这个时候去BJ?”
“该去见见老朋友了。”
余海东望向北方,“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楚,得当面谈。”
他说的“老朋友”,自然是秦怀远和其他相关方面的负责人。
铜期货战争打到这个阶段,已经不仅仅是商业较量,更牵涉到国际资源战略、香江回归大局。
有些底线要明确,有些支持要确认。
更重要的是,余海东需要知道,北方的态度到底有多坚决。
如果只是口头支持,那他的步子就不能迈得太大。
如果是实质性支持,那……很多事就可以放手去做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叶梓媚点头,“我让周师爷安排行程。”
她离开后,书房里只剩下余海东一人。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半杯威士忌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。
这场战争开始前,很多人都劝他适可而止。
霍生、李照吉、甚至北方的某些人,都暗示他不要和英资硬碰硬,毕竟香江还在英国人治下,得罪太狠没有好处。
但他不听。
不是因为他狂妄,而是因为他知道,有些仗必须打,有些底线必须守。
如果今天退缩了,明天英资就会得寸进尺。
如果今天忍让了,明天华资就永远抬不起头。
香江要回归了,但回归的不仅是土地,更是经济主权、文化主权、心理主权。
这一仗,他必须赢。
为了自己,为了海东集团,也为了所有在香江奋斗的华人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
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这座东方之珠装点得璀璨夺目。
余海东举起酒杯,对着夜空轻声说:
“敬香江,敬未来。”
然后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如火燎原。
就像这场战争,一旦开始,就再无退路。
要么赢,要么死。
而他,选择赢。
2月8日,周三,新加坡现货市场。
一条消息不胫而走:
裕廊岛LME认证仓库的铜库存,在过去一周内从八千吨骤降至不足三千吨。
同时,市场上出现了多家贸易公司高价收购A级电解铜的询盘,现货升水被推高到每吨100美元——这是近两年来的最高水平。
“陈生,什么情况啊?”
一家本地金属贸易公司的老板打电话给陈志荣,“你们仓库的铜都去哪了?我这边好几个客户急着要货。”
电话那头,陈志荣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:
“李老板,我也不清楚啊!
上周确实有几批货出库,但都是正常交易。
谁知道现在市场突然这么紧张……
对了,你手上有现货吗?
我有个客户愿意出2150美元一吨,现金交易!”
“2150?”李老板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