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卫·科恩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嘴角勾起冷笑。
计划进行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。
汤姆·哈里森离职前留下的“小礼物”——那些未取消的止损单，在关键时刻给了莱克星顿致命一击。
“通知所有席位，”他拿起专线电话，“在2030到2040区间，开始建立多头头寸。
记住，要慢，要分散。”
命令下达。
分布在伦敦、纽约、芝加哥的十几个交易席位依次开始行动。
每次买入一百吨、两百吨，通过不同的经纪商，挂出略高于市场价的买单。
这种手法很隐蔽，不会引起价格剧烈反弹，但能在不知不觉中吸走大量筹码。
二十分钟后，助手玛丽汇报：“第一轮建仓完成，总计八千吨，平均成本2038美元。”
“好。”大卫点头，“暂停十分钟，看看反应。”
果然，莱克星顿开始了疯狂护盘。
在2035的位置，突然出现五千吨买单，将价格瞬间拉回2040。
但反弹很短暂。大卫这边的卖单再次出现，价格重新跌回2038。
多空双方在2035到2045之间展开拉锯。
成交量急剧放大，但价格变动很小——这是典型的筹码交换阶段，大资金在悄悄换手。
“他们还在硬撑。”玛丽说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大卫看了眼时间，“香江那边应该也开始行动了。”
香江，上午十时。
股市开盘，海东系的股票毫无悬念地低开。
海东地产8.2港元，海东基建5.7港元，都比昨天收盘跌了超过百分之四。
而这一次，没有护盘资金入场。
“陈总监，汇丰又在抛售。”
分析师报告，“开盘十分钟，已经卖出五百万股。”
“让他们抛。”陈锦荣平静地说，“记录好每一笔交易，等秋后算账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寒意。
秋后算账——东哥从来不是心胸宽广的人，这次汇丰和渣打亲自下场做空，这笔账肯定会记下。
股价继续下跌。
到上午收市，海东地产跌到7.9，海东基建跌到5.4，跌幅均超过百分之八。
市场一片哗然。
财经媒体开始大肆报道：
“海东系股价崩盘，疑资金链断裂”
“机场快线事故后续发酵，投资者信心丧失”……
中午休市时，余海东接到了好几个电话。
第一个是霍生打来的：“海东，要不要帮忙？我这边还能调些资金。”
“多谢霍生关心，暂时还撑得住。”
余海东婉拒，“有些事，得自己解决。”
第二个是李照吉：“海东啊，汇丰那边我打过招呼了，但他们这次态度很强硬。
听说……伦敦那边直接下的指令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余海东说，“李生有心了。”
第三个电话，来自警务处。
“余先生，我是李文彬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，“我们收到线报，最近可能有南岛方面的人想对你不利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多谢李警司提醒。”余海东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有件事想拜托你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帮我查几个人。”
余海东报出几个名字，“都是汇丰和渣打的高管，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一个月的行程，特别是……有没有去过澳门。”
李文彬沉默了几秒：“余先生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放心，合法合规。”余海东笑了，“我只是想交个朋友。”
挂断电话，余海东轻敲桌面，整理着思路。
这场战争打到现在，已经不仅是金钱的较量，更是人脉、情报、心理的全方位对抗。
英资以为靠着百年的积累就能碾压一切，但他们忘了，时代变了。
“东哥，”叶梓媚走进来，“刚收到吉米发来的传真。
第一批现货铜已经锁定，五千吨，来自印尼的格拉斯伯格矿，纯度99.97%，完全符合LME交割标准。”
“价格？”
“每吨2115美元，比期货价格高75美元，但包含运输和仓储费用。”
叶梓媚说，“家源说这个价格还可以谈，如果能一次性采购三万吨以上，可以压到2100。”
余海东快速心算。
五万吨现货，按2100美元计算，总价1.05亿美元。加上其他费用，大概1.1亿。
“批了。”
他果断说，“让家源尽快签约，货直接运到新加坡的LME认证仓库。
另外，让他开始接触第二家、第三家供应商，我们要在二月底前，控制至少三万吨现货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梓媚记下，“还有，陈总监问，下午股市还护盘吗？”
“不护。”
余海东摇头，“让股价再跌一跌。跌到7.5和5.0附近，就可以开始放消息了。”
“什么消息？”
余海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新闻稿：
“海东集团获得新加坡华侨银行、大华银行总计四十亿港币信贷额度，将全力保障机场快线项目进度。”
叶梓媚眼睛一亮：“这是……”
“控场。”
余海东说，“等市场最恐慌的时候，再放出利好消息，效果会加倍。”
这是心理学上的“反差效应”。
绝望中突然看到希望，投资者的情绪会从极度悲观转向极度乐观，从而引发报复性反弹。
而那个时候，正是收割空头的最好时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