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,下午三时。
铜价在经历上午的暴跌后,下午开始缓慢回升。
到伦敦收市时,价格回到2045美元,比最低点反弹了十美元。
但对莱克星顿来说,这十美元的反弹毫无意义。
他们上午为了护盘,动用了最后的两千万美元现金,现在账上可动用的资金已经不足五百万。
而更糟的消息来自香江。
“老板,汇丰那边说……他们在香江股市的空头头寸今天增加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麦克的声音透着疲惫,“但海东系股价跌得太慢,我们的浮盈还不够覆盖铜期货的亏损。”
理查德·沃森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摆着三台电话,每台都响过不止一次——都是来催债的。
汇丰、渣打、瑞士信贷……这些曾经的合作伙伴,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债主。
“我们的资金缺口还有多少?”他问。
“如果铜价维持在2045,我们需要追加八百万美元保证金。”
麦克顿了顿,“如果跌到2030,需要一千五百万。如果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理查德打断他。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伦敦金融城华灯初上,但这片辉煌已经与他无关。
“联系美林和高盛。”
理查德最终说,“问问他们……愿不愿意接手我们在香江的空头头寸。
价格可以优惠,但必须现金交易,三天内到账。”
麦克吃惊地看着他:“老板,那是我们对付余海东的主要武器……”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”
理查德的声音沙哑,“没有现金,我们撑不过这个周末。铜价如果再跌一次,莱克星顿就完了。”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杯威士忌,手却在发抖。
曾几何时,莱克星顿是伦敦金融城的骄傲,管理的资产超过二十亿美元,客户包括皇室成员、贵族、跨国企业。
而现在,竟然沦落到要贱卖资产求生存的地步。
“还有,”理查德补充,“让霍顿开始减持铜期货的多头头寸。先减五千吨,看看市场反应。”
“现在减持……亏损会很大。”
“总比爆仓好。”理查德一饮而尽,“执行吧。”
麦克默默退出办公室。
理查德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。
他想起了三十年前,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——充满野心,以为能征服整个世界。
他不是今天才知道,金融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。
今天你坐庄,明天就可能被收割。
只是没有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;
来得这么毫无预兆;
来得这么......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。
而这一次,收割他的人叫余海东。
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华人——在他生日这天,送上了一份让他铭记终身的礼物......
2月3日,周五,新加坡裕廊岛。
吉米戴着安全帽,在陈志荣的陪同下参观LME认证仓库。
巨大的仓库里,一排排铜锭整齐堆放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。
“这批是刚从印尼运来的。”陈志荣指着最近的一堆,“五千吨,全部是A级铜。检验报告在这里,完全符合交割标准。”
吉米接过报告仔细查看。
纯度99.97%,每块铜锭重约25公斤,表面光滑,没有氧化。
确实是顶级货。
“运输过程顺利吗?”
“走的海运,从印尼泗水港到新加坡港,五天时间。”
陈志荣说,“海关那边我打点过了,手续齐全,没有问题。”
吉米点点头,走到仓库的另一侧。
这里还空着,但已经做好了接收第二批货的准备。
“菲律宾那边的货什么时候到?”
“下周。”
陈志荣说,“马尼拉那边的关系已经打通,一万两千吨,价格谈到了2095美元,比印尼的还便宜。不过……有个小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菲律宾的货要经过南岛中转。”
陈志荣压低声音,“南岛那边最近查得严,可能要额外打点。”
吉米皱眉。
“不能绕开南岛吗?”
“可以走香江,但时间会多三天,费用也会增加。”
陈志荣说,“而且香江现在……”
吉米沉思片刻:“走香江。费用增加就增加,安全第一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志荣记下,“另外,日本和南岛的现货我也在接触。
日本那边能提供八千吨,但价格贵,要215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