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还有!老板让你准备一下,下周可能要开始建仓铜期货多头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时机快到了。”周明华意味深长地说,“老板判断,最迟下周末,铜价会见底。”
送走周明华,陈锦荣回到主控台前,重新调出铜价走势图。
从技术面看,铜价在2050到2080之间已经盘整了将近一周,成交量持续萎缩,这是典型的方向选择前兆。
而从基本面看,内地采购的消息虽然短期内造成了恐慌,但长期需求是实实在在的。
一旦市场情绪回暖,反弹会很快。
陈锦荣快速计算着:
如果以2050美元为建仓起点,每上涨一百美元,一万吨多头头寸就能盈利一千万美元。
如果投入五万吨,那就是五千万美元。
而这,还只是开始。
伦敦,肯辛顿,一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里。
理查德·沃森坐在书房里,面前的威士忌已经喝掉大半瓶,但他毫无醉意。
过去一周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日子。
铜价在2060到2070之间反复震荡,每次他以为要反弹时,总有一股无形的卖压将价格打回来。
莱克星顿已经动用了所有备用资金护盘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更糟的是,银行的态度越来越冷淡。
汇丰和渣打不仅没有批出临时授信,反而开始催促偿还部分短期贷款。
美其名曰“风险控制”,实则是在逼他割肉。
“老板,”麦克推门进来,脸色比昨天更难看,“刚收到芝加哥的消息……汤姆·哈里森辞职了!”
“什么?!”理查德猛地抬头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上午。他给人事部发了传真,说‘因个人原因即刻离职’,连交接都没做。”
麦克顿了顿,“更麻烦的是,他管理的仓位现在没人负责。芝加哥那边乱成一团。”
理查德感到一阵眩晕。
汤姆·哈里森是他手下最资深的铜交易员,掌管着莱克星顿近一半的铜期货头寸。
他突然离职,不仅会造成交易混乱,还可能泄露仓位信息。
“联系上他了吗?”
“手机关机,家里没人。”
麦克摇头,“我让人去他常去的酒吧找过,也没找到。
老板,我觉得……他可能是故意的。”
理查德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。
汤姆的离职太突然,太不合常理。
唯一的解释是,他承受不了压力,或者……被人收买了。
如果是后者,那莱克星顿的仓位信息很可能已经泄露。
对手知道他们的成本线、止损位、资金状况——这在金融市场等于裸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麦克问。
理查德沉默了很久,最终开口:“两件事。第一,立刻让副手接管芝加哥的仓位,评估所有头寸的风险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苦涩:“开始准备减仓。”
“减仓?”麦克吃惊,“现在价格这么低,减仓会坐实亏损……”
“不减仓,我们可能撑不到下周。”
理查德打断他,“银行不给钱,汤姆又跑了,我们还有多少弹药?
不如趁现在还有选择余地,主动收缩战线。”
这是痛苦的抉择,但也是唯一的选择。
壮士断腕,总好过全军覆没。
“减多少?”麦克问。
“先减百分之二十。”
理查德说,“看看市场反应。如果价格继续跌,再减百分之二十。”
百分之二十,意味着要平掉近两万吨多头头寸,按当前价格计算,亏损约四百万美元。
但这只是开始,如果市场进一步恶化,亏损会成倍增加。
“还有,”理查德补充,“香江那边的空头头寸……也考虑减一部分。”
麦克脸色一变:“老板,那是我们对付余海东的主要武器。
如果现在减仓,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理查德揉着太阳穴,“但铜期货这边更需要资金。
如果铜价跌破2000,我们可能爆仓。
到时候,别说对付余海东,莱克星顿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。”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伦敦天空。
“余海东……比我们想的要难对付。”
他喃喃自语,“我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,但现在看来……我们低估他了。”
麦克无言以对。
这场战争开始前,莱克星顿内部做过评估。
认为海东集团虽然规模不小,但主要依靠余海东的个人能力和香江本土关系,在国际金融市场缺乏经验和资源。
现在看来,大错特错。
余海东不仅对国际市场规则了如指掌,还能调动远超预期的资金和资源。
更重要的是,他的战术极其老辣——不正面硬拼,而是找准对手的弱点,一击致命。
“去吧。”理查德挥挥手,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麦克默默退出书房。
理查德重新倒满酒杯,一饮而尽。
烈酒灼烧着喉咙,但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。
他又想起了之前余海东在福临门对他说的话:“市场有风险,投资需谨慎。”
当时以为那只是场面话,现在才明白,那是警告。
他也终于明白许多在东方工作过的人说的那句话的意义——华人有时说话都带着禅意,你听懂了不一定有用,但你听不懂绝对会付出代价。
可惜,一切都太晚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