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30日,周一,新加坡樟宜机场。
吉米走出航站楼,热带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脱掉西装外套,只穿一件衬衫,还是觉得闷热。
“吉米仔,这边!”
一个皮肤黝黑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在接机口挥手,说的是带闽南口音的粤语。
吉米快步走过去:“荣哥,好久不见。”
陈志荣,五十多岁,新加坡本地人,经营着多家物流和仓储公司,是余海东在东南亚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。
两人之前在香江见过,当时余海东刚刚掌握东南亚资产,在招待会上吉米见过陈志荣,简单交谈过几句。
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陈志荣热情地拍着吉米的肩膀,“余先生在电话里说你要来,我特意推掉所有安排。
走,车在外面,先去吃饭,地道的肉骨茶!”
车上,陈志荣简单介绍了新加坡这边的情况。
“仓库的事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他说,“我在裕廊岛有两个LME认证的仓库,容量各五千吨,目前都是空的。
另外,跟巴淡岛(印尼)那边的仓库也打过招呼,随时可以用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吉米说,“这次可能需要三到五万吨的容量,时间会比较紧。”
“数量不是问题。”
陈志荣摆摆手,“关键是货从哪里来。
你要A级铜,符合LME交割标准,这种货在东南亚很抢手。
日本、韩国、南岛的工厂都在盯着,价格不便宜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吉米说,“关键是要快,要隐蔽。”
陈志荣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家源,咱们是老朋友了,你跟我说实话,余先生这次到底想做什么?
这么大数量的现货铜,不可能只是为了囤货。”
吉米沉默了几秒,最终决定部分透露:
“荣哥,这事关系重大,我不能说太多。
但你放心,绝对合法,而且……
事成之后,海东集团在东南亚的所有物流和仓储业务,都可以交给你的公司做。”
这是个巨大的诱惑。
陈志荣眼睛一亮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好,我不多问。”
他说,“你需要我做什么,尽管开口。
在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印尼这一带,我还是有些关系的。”
“第一,帮我联系可靠的现货供应商。”
吉米说,“不要通过公开市场,要私下交易。
价格可以比市场价高一点,但质量必须保证。”
“这个不难。”
陈志荣点头,“印尼有几家矿业公司的高管我认识,菲律宾那边也有关系。
不过……量太大的话,可能会引起注意。”
“所以要分散。”
吉米说,“通过多个中间商,分批购买,存入不同的仓库。
最好能在二月底前完成。”
“二月底……”陈志荣算了一下时间,“还有一个多月,应该来得及。第二件事呢?”
“第二,帮我查几个人。”
吉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,“这些是莱克星顿基金在东南亚可能用的贸易公司和代理。
我要知道他们的采购习惯、常用仓库、运输路线。”
陈志荣接过名单,快速扫了一眼,脸色变得严肃。
“家源,你们这次的目标……是莱克星顿?”
“荣哥,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吉米没有正面回答,“你只要帮我收集信息,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陈志荣深吸一口气,点点头:“明白了。这些信息三天内给你。”
车停在牛车水附近的一家老字号肉骨茶店。
两人下车,走进店里,找了个僻静的角落。
点完菜,陈志荣还是忍不住问:
“家源,余先生这次玩得这么大,有没有想过退路?
莱克星顿不是小角色,背后是英国的老牌资本……”
“东哥既然敢做,就有把握。”
吉米说,“而且荣哥,你想想,九七越来越近,香江会变成什么样?
英资还能像以前那样横行霸道吗?”
陈志荣沉默了。
作为海外华人,他当然关注香江的回归。
之前之所以快速加入余海东的阵营,也是基于此。
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到大势所趋。
再加上他们这些在海外的华商,过去吃尽了西洋鬼和东洋鬼的亏,早就形成了尽量以华资为核心,形成圈层的习惯。
只要有个能占山插旗的人振臂一呼,就会有华侨商人靠过来。
如果到时内地收回香江后,英资的影响力必然下降,华资的机会就来了。
“我懂了。”他最终说,“这件事,我全力配合。”
饭菜上桌,两人边吃边聊具体的操作细节。
吉米把余海东的计划拆解成几个部分,分别交给陈志荣去办。
他自己则负责统筹协调,以及与日本、南岛等其他地区的供应商联系。
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。
结束时,吉米已经有了清晰的行动路线。
“荣哥,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去印尼和菲律宾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