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价每下跌一美元,他们的保证金压力就增加数十万美元。
而银行的态度表明,这场仗他们只能靠自己硬撑了。
“继续护盘。”
理查德最终做出决定,“动用所有备用资金,把价格稳在2070以上。
只要撑过今天,等市场消化完消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香江,余海东放下加密卫星电话,走到书房窗前。
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灯火闪烁,但在他眼中,这些光点连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融棋盘。
刚才与秦怀远的通话很简短,但信息量足够。
“内地首批十五万吨采购计划不会变,但方式会更灵活。”
秦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“余先生,你的判断是对的。有些人想借机炒作,但我们不会配合。”
这话有两层意思:
第一,北方不会当冤大头,会通过各种手段压低采购成本;
第二,如果有人想利用这个消息牟利,北方不介意“配合”一下,让这些人付出代价。
余海东点燃一支烟,烟雾在玻璃上晕开。
“东哥,”叶梓媚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交易报告,“伦敦收盘价2068,纽约还在交易,目前2065。
我们的空头头寸浮盈超过两千两百万美元。”
“莱克星顿呢?”
“根据大卫那边传来的数据,他们今天至少动用了八百万美元护盘,但效果很差。”
叶梓媚把报告递过来,“更关键的是,汇丰和渣打的临时授信确实没批下来。
市场已经在传,莱克星顿的资金链可能出问题了。”
余海东快速翻阅报告,目光落在几个关键数据上。
莱克星顿在香江股市的空头头寸价值约八亿港币。
在铜期货的多头头寸保证金约六千万美元,加上其他市场的仓位,总风险敞口超过三亿美元。
而他们能动用的现金,不会超过五千万。
“杠杆太高了。”他淡淡评价。
“我们要继续加压吗?”叶梓媚问。
余海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世界地图前,手指划过伦敦、纽约、东京、新加坡,最后停在香江。
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三周。
第一阶段是防御,守住股价,稳住银行信贷。
第二阶段是反击,在铜期货市场狙击莱克星顿的多头。
现在,该进入第三阶段了。
“通知陈总监,”他转过身,“空单开始分批平仓。”
叶梓媚一愣:“平仓?现在价格还在跌……”
“跌不了太多了。”
余海东摇头,“内地的采购计划是实打实的,市场恐慌过后,会慢慢反应过来。
我们要在最低点附**掉空单,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反手做多。”
“做多?”
叶梓媚眼睛睁大,“可是我们刚刚才把价格打下来……”
“所以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余海东笑了,笑容里透着冷峻,“莱克星顿现在被套在多头里,资金紧张。
如果铜价在这个时候见底反弹,他们要么割肉平仓,要么追加更多保证金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会进一步消耗他们的资金。”
“那我们的目标价位是?”
“2050到2045之间。”
余海东指向屏幕上的铜价曲线,“在这个区间把空单平完,然后建立多头头寸。
关键是要慢,要隐蔽。
我们不着急,等莱克星顿先崩溃。”
叶梓媚迅速记下指令,但还是有些担忧:
“东哥,如果莱克星顿真的撑不住了,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?毕竟他们是大型基金……”
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”
余海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半杯威士忌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。
“记不记得1987年股灾?”
“记得。”叶梓媚点头,“那时候我们刚起步……”
“那时候,华尔街的大佬们也是一样。”
余海东缓缓说道,“以为掌握了全球资本流动的规则,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结果呢?一场风暴,多少百年老店灰飞烟灭。”
他转过身,“这次也一样。
英资以为在香江还能像以前那样呼风唤雨。
但他们忘了,时代变了。
九七越来越近,有些规矩,该改改了。”
叶梓媚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我这就去通知陈总监。”
“等等。”
余海东叫住她,“还有件事。让吉米仔回来一趟,我有重要任务交给他。”
“日本那边不是正在谈银行合作吗?”
“银行的事让周师爷继续跟进,毕竟最后签字还是要他去的。”
余海东走到书桌前,抽出一份文件,“我要吉米仔去办另一件事——关于铜的现货。”
叶梓媚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,脸色逐渐变得凝重。
“东哥,这……会不会太冒险?”
“做生意,哪有不冒险的。”
余海东抿了一口酒,刺激的辛辣让他微微皱眉,“况且,这步棋走好了,不仅能重创莱克星顿,还能为海东集团打开一条新的路。”
他微垂眼皮,盯着杯中的琥珀色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,华资不仅能防守,还能进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