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海东冷笑,“他们爆仓,会引发连锁反应,市场会恐慌性下跌。
那时候,才是我们抄底的最佳时机。”
他走到主屏幕前,指着铜价曲线。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阻止铜价上涨,而是控制它上涨的节奏。
让它在‘我们想要的时候’,以‘我们想要的方式’上涨。
而英资,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。”
这就是完整的策略。
先做空,打掉英资的多头仓位。然后自己做多,享受后续的上涨。
一鱼两吃。
“但这样会不会太……”陈锦荣有些担忧,“莱克星顿如果真爆仓了,可能会引发市场动荡。”
“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。”
余海东语气平静,“金融市场,愿赌服输。
他们敢用高杠杆做多,就要承担爆仓的风险。
我们只是……另一个玩家而已。
难道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吗?
更何况我已经先礼后兵的提醒过他了,是他不把我的话当回事。
我想这次之后,他们会学会如何听一个华人说话的。”
话虽如此,但陈锦荣知道,这一招下去,莱克星顿可能几年都缓不过来。
不过这就是战争。
金融战争,不见血,但同样残酷。
1月26日,周四,伦敦市场开盘。
铜价2085美元。
理查德·沃森盯着屏幕,手心全是汗。
过去三天,铜价累计下跌了百分之二点五。
跌幅不大,但趋势很糟。
更要命的是,汇丰和渣打的临时授信,到现在还没批下来。
“麦克,银行那边怎么说?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汇丰说要再评估我们的抵押品价值。”
麦克脸色难看,“渣打说信贷委员会要周五才能开会。两家都在拖。”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
“等市场走势明朗。”
麦克苦笑,“如果我们撑过去了,他们会立刻批钱,说是‘相信我们的判断’。
如果我们爆仓了,他们就说‘幸好没批’。
银行......历来都是这样。”
理查德一拳砸在桌上。
他知道麦克说得对。
银行永远是晴天送伞,雨天收伞。
“我们的保证金还能撑多久?”
“如果价格跌到2050,需要追加一千五百万美元。”
麦克快速计算,“如果跌到2000,需要追加四千万。
我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只有两千八百万。”
也就是说,如果价格跌破2000,他们要么割肉平仓,要么爆仓。
“汤姆那边呢?”
理查德想起芝加哥的交易员,“让他想办法护盘!动用备用资金,在关键位置托住价格!”
“联系不上。”助手小声说,“哈里森先生的电话一直关机。”
“什么?!”理查德暴怒,“立刻派人去芝加哥!我要知道他在干什么!”
“是……”
下午,屏幕上的铜价突然跳动。
2080。
2075。
2070。
短短十分钟,下跌了十五美元。
“怎么回事?”理查德冲到交易台前。
交易员慌乱地操作着:
“有大单在砸盘!
来自纽约和伦敦的多个席位,总计超过五千吨卖单!”
“查!是谁在卖!”
“查不到……账户太分散了,可能是多家机构在联合行动。”
理查德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有组织的狙击。
而狙击的目标,就是莱克星顿。
纽约,曼哈顿,莱克星顿基金纽约办公室。
大卫·科恩手里的加密电话同时接通伦敦和芝加哥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纽约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分,伦敦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分。
芝加哥的场内交易刚刚开市。
三大市场的交易时钟终于重叠,决战时刻到了。
“伦敦仓位汇报。”大卫的声音冷静。
“A席位,卖出五百吨,成交价2070。”伦敦的交易员迅速回应。
“芝加哥,B席位,卖出八百吨,成交价2068。”
来自芝加哥交易大厅的喊价声通过对讲机传来,背景嘈杂。
“C席位,卖出六百吨,成交价2065。”
这些都是他协调了一上午的账户。
分散、隐蔽,但目标一致——在三大市场同时开市的这黄金两小时内,把价格彻底打下去。
“大卫,”玛丽从隔壁的监控室快步走来,压低声音,“汤姆·哈里森在芝加哥交易大厅,但状态很糟。
我们的眼线说他接了个伦敦的电话后,一直在发呆。”
“很好。”大卫冷笑,“心理防线比资金防线崩溃得更快。让他呆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