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汤姆那边怎么样?”他转头问助手。
“芝加哥的哈里森先生……”助手犹豫了一下,“他昨晚又喝多了,今天上午没来上班......
交易指令是他手下的人在执行。”
理查德眉头紧皱。汤姆·哈里森是他手下最优秀的铜交易员,但最近状态越来越差。
酗酒、迟到、情绪不稳定……这在高杠杆的期货交易中是致命的。
“让他清醒点!”
理查德冷声道,“如果这周再出问题,就让他滚回伦敦!”
“是。”
同一时间,纽约,芝加哥商品交易所。
汤姆·哈里森确实在酒吧里,不过不是喝酒,而是在见一个人。
“哈里森先生,又见面了。”
大卫·科恩坐在他对面,面前摆着一杯苏打水,“看来你昨晚过得不太好。”
汤姆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:“科恩,有话直说。你约我出来,不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质量吧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大卫推过去一个信封,“这里面有两张去巴哈马的机票,还有一家度假村的预订确认。
你的妻子和女儿,明天就可以出发,在那里住一个月。”
汤姆打开信封看了看,手微微发抖:“条件是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大卫身体前倾,“我知道莱克星顿在铜期货上有九万吨多头,杠杆六倍。
我也知道,如果价格跌破2050,你们就需要追加保证金。”
汤姆脸色一变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大卫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,我可以帮你。或者说,帮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继续留在莱克星顿,迟早会被踢出去。”
大卫直言不讳,“但如果……你能在离开前,为自己攒一笔养老金呢?”
汤姆盯着他: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需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。”
大卫摇头,“只需要你在合适的时机……反应慢一点。
比如,当价格下跌到关键位置时,晚半小时下达止损指令。
或者,当总部要求你加仓时,找理由拖延一下。”
汤姆沉默了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价格真的暴跌,晚半小时止损,可能意味着多损失几百万美元。
而拖延加仓,则可能错失反弹的机会。
“莱克星顿待我不薄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“是吗?”
大卫冷笑,“我查过了,你为莱克星顿工作了十二年,帮他们赚了至少两亿美元。
但去年你的奖金是多少?
五十万?
还是五十五万?
而且随时可能因为一次失误就被踢走。
汤姆,我们都是在这个行业混的,别跟我谈什么忠诚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不要说孩子话。”
这话戳中了汤姆的痛处。
去年铜价波动剧烈,他几次精准操作,为基金赚了三千多万美元。
但年终奖只比前年多了五万。
而他那个只会签字的上司、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牛津毕业生,却拿了三百万分红。
“巴哈马的度假村,只是开始。”
大卫继续加码,“事成之后,瑞士银行会有一个账户,里面有三百万美元。
而且是和婴儿脸蛋儿一样干净的钱。
足够你退休后,带着家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。”
三百万美元。
汤姆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在莱克星顿干到退休,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。
“……我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?”他最终问。
大卫笑了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数字:2045。
“当铜价跌到这个位置时,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管你用什么理由,拖住至少半小时。
半小时后,你可以按正常流程操作。”
2045美元,比当前价格低约八十美元,跌幅百分之三点八。
对莱克星顿的仓位来说,这个跌幅意味着需要追加约一千五百万美元保证金。
“就这些?”汤姆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
大卫点头,“不需要你做更多。而且,即使价格没跌到这个位置,巴哈马的旅行和十万‘咨询费’也照给。”
这条件太优厚了。
汤姆挣扎了几秒,最终接过纸条,塞进口袋。
“我只拖延半小时。而且,如果价格反弹,我会立刻取消。”
“当然。”大卫站起身,“合作愉快,哈里森先生。”
两人握手。
大卫离开酒吧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半小时,在期货市场,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。
1月24日,周二,香江。
余海东一夜未眠。
他坐在指挥中心里,盯着屏幕上的铜价曲线。
伦敦市场已经收盘,铜价最终收在2108美元,比前一天下跌百分之一。
跌幅不大,但趋势开始转向。
“东哥,我们在纽约和伦敦的空头头寸已经建好了。”
陈锦荣汇报,“总计三万吨,平均建仓价2110美元,杠杆八倍。”
“资金情况?”
“动用了两千四百万美元保证金。”
陈锦荣顿了顿,“如果铜价跌到2050,我们可以赚约一千八百万美元。
但如果反弹到2150,我们会亏损同样数额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内地“可能推迟采购”的消息,能在短期内压住铜价。
“新加坡那边呢?”余海东问周明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