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一眼主屏幕——铜价在2060美元一线挣扎,但卖压如山。
“通知所有席位,”大卫斩钉截铁地下令,“纽约和伦敦同步,再压五千吨卖单。
芝加哥那边,让他们把预备的卖单全部挂出去。
我要在伦敦下午茶时间前,把价格钉死在2050以下!”
“明白!”
命令通过专线瞬间传遍三大交易中心。
大卫走回指挥台,看着屏幕上三条几乎同步跳动的价格曲线。
他知道,此刻在香江,余海东也在盯着同样的数据。
这场跨越三大洲、同步狙击一个目标的战役,已进入总攻阶段。
香江,指挥中心。
屏幕上,铜价已经跌到2060美元。
“东哥,我们的空单开始盈利了。”陈锦荣快速计算,“按当前价格,浮盈约一千五百万美元。”
余海东点点头,但脸上没有喜色。
“莱克星顿有动静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陈锦荣盯着数据流,“他们可能在等汇丰和渣打的资金。或者……在准备反击。”
“通知大卫,”余海东果断说,“放缓节奏。在2050到2060之间震荡,不要一口气打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猫抓老鼠,要慢慢玩。”
余海东眼中闪过精光,“如果一下子打得太狠,莱克星顿可能壮士断腕,直接平仓止损。
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,让他们继续往里面投钱,等他们弹尽粮绝了,再给最后一击。”
这是最残忍的玩法。
不给对手痛快,而是慢慢折磨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“明白。”陈锦荣立刻发报。
命令传到纽约时,铜价正好跌到2055美元。
大卫接到指令,虽然有些不解,但还是执行了。
卖盘开始减少,价格在2055到2060之间窄幅震荡。
这个微妙的平衡,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伦敦,莱克星顿总部。
理查德看着价格在2055附近徘徊,心中升起一丝希望。
“他们没子弹了!”
他兴奋地说,“快,动用备用资金,把价格拉起来!只要拉到2080,我们就能喘口气!”
“可是备用资金只剩一千万美元……”麦克提醒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理查德吼道,“先拉起来再说!等汇丰的钱一到,我们就安全了!”
交易员开始操作。
一千吨买单进场,价格被拉到2060。
又是一千吨,2065。
价格开始反弹。
纽约,芝加哥。
大卫看着反弹的价格,笑了。
“鱼上钩了。”他拿起对讲机,“所有席位注意,等价格到2070,开始第二波砸盘。这次……要狠。”
香江,指挥中心。
余海东看着反弹的曲线,嘴角勾起冷笑。
“果然忍不住了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周明华的号码。
“周师爷,可以开始第二步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一小时后,伦敦金融城开始流传一条消息:
汇丰银行内部正在重新评估对部分对冲基金的授信额度,因为“市场波动加剧,风险上升”。
消息没有点名,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。
理查德·沃森接到这个消息时,刚刚把价格拉到2070。
他握着话筒的手,开始发抖。
话筒那头是汇丰银行信贷部的高级副总裁马丁·克劳福德,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歉意:
“沃森先生,我们非常重视与莱克星顿的合作关系,但鉴于目前市场波动加剧,风险管理委员会认为需要更多时间来评估您的抵押品价值。
特别是铜期货头寸的波动性……您理解,这是标准程序。”
“标准程序?”
理查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“上周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!当时承诺三天内批出五千万临时授信!”
“市场环境变了,沃森先生。”
克劳福德的语气毫无波澜,“路透社的报道让所有人都变得更谨慎。
我们需要看到价格稳定下来,才能做出最终决定。”
“等价格稳定下来,我还要你们的钱做什么!”
理查德失控地吼道,但立刻意识到失态,深吸一口气,“听着,马丁,我们合作超过十年了。
莱克星顿从未拖欠过任何一笔贷款。”
“正是因为长期合作,我们才更要谨慎。”
克劳福德顿了顿,“不过……如果贵方能提供额外抵押,比如香江那些股票头寸的部分平仓,证明流动性充足,委员会可能会重新考虑。”
理查德的心沉了下去。
要他平掉香江的空头头寸?
那些头寸是他整个战略的一部分,如果现在平仓,不仅会损失已经建立的仓位,还可能引发市场反弹,让做空海东系的计划彻底失败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最终说。
“当然。不过请尽快,市场不等人。”克劳福德礼貌地挂断电话。
理查德放下话筒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抬头看向交易屏幕——铜价刚刚反弹到2072美元,但成交量萎靡,明显是技术性反弹,缺乏持续买盘支撑。
“老板,”交易主管麦克走过来,脸色灰败:
“渣打那边也回话了,说信贷委员会要明天下午才开会。
而且……他们暗示,如果我们能先从其他渠道解决部分流动性,会更有助于审批。”
“其他渠道?”理查德冷笑,“现在哪家银行还敢给我们钱?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莱克星顿正站在悬崖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