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铜期货市场,这笔钱加上杠杆,可以操作价值三亿两千万美元的合约,大约十五万吨。
但余海东不打算全部押上。
“再投两千万美元,建一万吨多头。”
他做出决定,“但要慢,要分散,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们在集中建仓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命令下达后,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安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屏幕,看着铜价在两千一百二十美元到两千一百三十美元之间窄幅波动。
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。
多头在等内地的正式消息,空头在等泡沫破裂的证据。
而余海东在等一个时机——一个可以打破平衡,让英资难受的时机。
下午四点,周明华匆匆走进来。
“东哥,刚收到的消息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内地计委的会议纪要,被‘泄露’了。”
余海东眼神一凝:“内容?”
“和秦老说的一样,首批十五万吨,三月底前。”
周明华顿了顿,“但泄露的版本,加了一句话——‘如遇价格非理性上涨,可考虑推迟后续采购’。”
这是关键!
余海东立刻明白了——这是北方在配合他们的舆论战,给市场释放“内地Z府不会当冤大头”的信号。
“消息来源?”
“路透社,北都分社。”周明华说,“应该是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“好!”
余海东一拍桌子,“陈总监,立刻调整策略。在消息正式发布后,我们要做空!”
“做空?”陈锦荣一愣,“可是长期看涨……”
“短期做空。”
余海东眼中闪过精光,“市场看到这个消息,第一反应会是‘内地需求可能不如预期’,铜价会短期下跌。
我们要抓住这个窗口,打掉英资的高杠杆头寸。”
他走到主屏幕前,指着铜价曲线。
“英资现在有九万吨多头,杠杆六倍。
如果铜价下跌百分之五,他们就要追加两千五百万美元保证金。
如果下跌百分之十,就可能爆仓。”
“但如果我们做空,也会亏损……”
“我们的仓位小,亏损有限。”
余海东迅速计算,“我们有一万两千吨多头,如果铜价下跌百分之十,亏损约两百五十万美元。
但如果同时建立三万吨空头,下跌百分之十就能赚六百三十万美元。净赚三百八十万。”
更重要的是,能逼英资割肉。
“时间窗口有多长?”陈锦荣问。
“最多两天。”
余海东判断,“市场消化消息后,会意识到首批十五万吨的采购是确定的,长期还是看涨。
所以我们要快,要在英资反应过来之前,完成建仓和平仓。”
这是一次精准的短线狙击。
需要精确的情报、快速的反应、和足够的胆量。
“通知大卫,”余海东下令,“在伦敦和纽约同时建立空头头寸。
总额三万吨,杠杆放到八倍。要快,要隐蔽。”
“明白!”
命令通过加密电报,瞬间传到了纽约和伦敦。
一场针对英资铜期货头寸的狙击战,正式打响。
而此刻的伦敦,理查德·沃森刚刚看到路透社的消息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1989年1月23日,伦敦,下午四时三十分。
理查德·沃森坐在莱克星顿基金伦敦总部的交易大厅里,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路透社电讯稿。
窗外是伦敦金融城灰蒙蒙的天际线,但此刻他眼中只有稿纸上那行刺眼的句子:
“如遇价格非理性上涨,可考虑推迟后续采购。”
“该死!”他将稿纸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桌上。
交易主管麦克·埃文斯快步走来,脸色同样难看:“理查德,市场开始反应了。
铜价从2130美元跌到2115,还在往下走。
我们的持仓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理查德打断他,“我们的持仓均价2100,现在还在盈利区间。
但问题是保证金!如果价格跌破2050,我们就要追加至少两千万美元!”
“资金情况?”麦克压低声音。
理查德走到电脑终端前,调出账户数据。
莱克星顿基金在香江做空海东系股票投入了八亿港币,约一亿美元。
在铜期货市场投入了六千万美元保证金,加上其他市场的头寸,能动用的现金只剩不到三千万美元。
如果铜价真的下跌百分之十,他们将面临严重的流动性危机。
“联系汇丰和渣打,”理查德咬牙,“申请临时授信额度。就说……我们发现了更好的机会,需要资金加仓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就说我们判断这次价格下跌是洗盘,内地需求是实打实的,价格迟早会涨回来。”
理查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只要拿到临时授信,撑过这一两周就行。”
麦克点头,转身去打电话。
理查德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走过的金融城精英们。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香江,余海东在福临门对他说的那句话:
“市场有风险,投资需谨慎。
特别是用高杠杆的时候,一个不小心,就可能满盘皆输......”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虚张声势。
现在看来……余海东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