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人碰杯,但眼神里都没有笑意。
这是一场试探,也是一次亮剑。
余海东告诉理查德:我知道你的底牌,也有能力掀桌子。
想玩,我奉陪。但如果你聪明,就换个玩法。
而理查德接收到了这个信息。
接下来的战争,会进入新阶段。
晚上十点,余海东回到太平山顶。
叶梓媚在书房等他:“东哥,谈得怎么样?”
“他听懂了。”余海东脱下外套,“但听懂了,不代表会收手。这种人,不撞南墙不会回头。”
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
余海东走到地图前,“护盘资金明天入场。
新加坡的信贷联盟加快进度。
东京那边,让吉米抓紧。还有……”
“该让英国人知道,香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拿捏的地方了。”
1月17日,东京,港区某高级料亭包厢。
李家源面前摆着精致的怀石料理。
对面是三和银行副行长佐藤健一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桌,桌上除了菜肴,还有一份没有翻开的文件夹。
“佐藤桑,多谢赏光。”李家源用流利的日语敬酒。
“李桑客气了。”佐藤五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典型的日本银行家做派,“上次您提的合作,我们很感兴趣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放下酒杯:“汇丰那边给的条件,实在很难拒绝。”
李家源微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了过去。
佐藤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,面额五十万美元。他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这是见面礼。”
李家源缓缓说,“不要求佐藤桑做任何承诺,只是希望您在决策时,能多考虑一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可能?”
“英资能给三和银行的,无非是债券承销的生意,和怡和的采购订单。”
李家源身体前倾,“但这些,都是他们施舍的。
今天能给,明天也能收回。而我们海东集团能给的……”
他打开文件夹,推过去。
上面是东南亚五国的地图,标注着十几个红点。
“未来三年,我们在印尼、泰国、马来西亚的港口、公路、工业园区项目,总投资超过十五亿美元。”
李家源指着地图,“这些项目的融资业务,我们可以全部交给三和银行。
不是施舍,是合作。
三和银行可以借助这些项目,真正在东南亚站稳脚跟,而不只是依赖英资的介绍。”
佐藤仔细看着地图,眼神闪烁。
这个诱惑太大了。
明眼人都知道,现在日本经济泡沫正盛,所有银行都在疯狂寻找海外投资机会。
东南亚是日资最看重的市场,但一直难以突破英资和华资的壁垒。
“李桑,这些项目……确定吗?”
“已经签约三个,另外十二个在最后谈判阶段。”
李家源翻开下一页,是几份合同的复印件,都有海东集团的公章和当地政府的批文,“佐藤桑可以派人去核实。”
佐藤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汇丰给的是现成的利益,但天花板很低。
海东集团给的是未来的可能性,但风险也大——如果余海东输了,这些承诺就是空头支票。
“李桑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佐藤最终说。
“当然。”李家源点头,“不过佐藤桑,有件事我想提醒您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汇丰在亚洲的布局,从来都是以伦敦为中心。”
李家源语气转冷,“他们需要日本银行,是因为日本有钱。
但如果有一天,日本经济出了问题,您觉得汇丰还会这么热情吗?”
佐藤脸色微变。
1989年的日本,虽然表面繁荣,但泡沫经济的风险已经显现。
土地价格高得离谱,股市疯涨,明眼人都知道不可持续。
泡泡吹破是早晚的事,如何在暴雷之前寻找合适的备选方案,是每个银行业者都在苦思冥想的问题。
也就是如何把数字转化为果实的问题。
“而华资不同。”李家源继续说,“我们在亚洲扎根,与本地经济共生共荣。
我们需要的是长期伙伴,不是短期工具。
这一点,佐藤桑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这话说到了日本银行家的痛处。日本企业在海外,经常被欧美资本当作“钱袋子”利用,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就被抛弃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佐藤深吸一口气,“我会认真考虑。另外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大藏省那份草案,可能比预想的要快。李桑如果有什么准备,要抓紧了。”
这是重要情报。
“多谢佐藤桑提醒。”李家源举杯,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两人碰杯,各怀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