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2日上午,新加坡,莱佛士酒店。
罗文锦穿着量身定制的亚麻西装,坐在酒店长廊的藤椅上,面前摆着英式早茶。
对面是两个中年男人——华侨银行副总裁陈永兴,大华银行高级董事林国泰。
“陈总,林董,多谢两位百忙中抽空。”
罗文锦用流利的英语开场,这是他作为律师的习惯。
“罗律师客气。”
陈永兴五十多岁,闽南口音很重,“余先生是我们华商的骄傲,他的事,我们当然关心。”
林国泰则更直接:“罗律师,开门见山吧。现在香江那边风声很紧,英资在做空海东系,我们这些南洋华商,该怎么做?”
罗文锦放下茶杯,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。
“这是海东集团的财务报表,经过普华永道审计。”
他推过去,“净资产一百二十亿港币,负债率百分之四十二,现金流充足。
机场快线项目虽然出了事故,但保险理赔已经到位,工程进度正常。”
陈永兴仔细翻阅报表,不时点头。
“英资这次做空,不是因为海东集团有问题,而是因为他们不想看到华资掌控香江的重大基建。”
罗文锦语气转冷,“今天他们能做空海东,明天就能做空其他华资。
陈总,林董,华侨银行、大华银行在新马泰的业务,难道没有受过英资排挤?”
这话戳中了痛点。
林国泰哼了一声:“汇丰在马来西亚抢了我们多少生意?
渣打在新加坡的Z府关系,比我们这些本地银行还硬。
英国佬从来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。”
“所以这次,是个机会。”
罗文锦身体前倾,“余先生提议,建立‘抗英联合信贷池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由华侨、大华牵头,联合东南亚其他华资银行,共同出资一百亿港币,建立专项信贷基金。”
罗文锦详细解释,“这个基金,专门支持香江的华资企业,特别是那些被英资打压的优质企业。
利率比市场低,期限灵活,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借款企业被恶意做空,基金可以提供过桥贷款,帮助他们稳定股价。”
陈永兴和林国泰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趣。
“一百亿不是小数目。”陈永兴谨慎地说,“我们需要更多参与方。”
“已经在联系了。”
罗文锦又取出几份意向书,“泰国的盘谷银行、印尼的中亚银行、菲律宾的首都银行,都已经表示有兴趣。
如果华侨、大华带头,这个联盟很快就能成立。”
林国泰问了个关键问题:“风险如何控制?”
“三重保障。”
罗文锦显然早有准备,“第一,所有贷款必须有足额抵押,按市价七成计算。
第二,设立联合风险管理委员会,由各家银行派代表组成,一票否决制。
第三,余先生承诺,如果出现坏账,海东集团承担首期百分之二十的损失。”
这个条件相当优厚。
陈永兴沉思片刻:“罗律师,余先生想要什么?”
“两个要求。”
罗文锦竖起手指,“第一,信贷池成立后,第一个支持对象是海东集团,额度三十亿,用于应对当前做空。
第二,未来三年,这个联盟要成为香江华资企业的后盾,对抗英资的金融围剿。”
“长远目标呢?”林国泰目光锐利。
罗文锦微微一笑:“林董是明白人。
香江回归在即,经济主权,应该掌握在华人手里。
银行、证券、保险、基建……这些命脉行业,英资占了太久。
是时候改变了。”
这话说得很大,但两位银行家都听懂了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合作,这是一场关于香江未来经济主导权的战争。
而他们这些南洋华商,有机会参与其中,甚至成为首唱的功臣赢家。
“我需要回去开董事会。”
陈永兴站起身,“但罗律师,我个人支持这个计划。华侨银行可以先承诺二十亿额度。”
“大华也可以出二十亿。”林国泰跟着站起来,“不过具体条款,需要律师团详细拟定。”
“当然。”
罗文锦也起身握手,“余先生说了,细节可以慢慢谈,但决心要快。
英资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送走两人,罗文锦回到房间,立刻拨通了电话。
“老板,新加坡这边初步谈妥。
华侨、大华各愿意出二十亿,其他银行还在谈。
联合信贷池应该能凑到一百亿以上。”
电话那头,余海东的声音带着疲惫:“很好。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罗文锦顿了顿,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我在新加坡听到风声,英资也在接触东南亚的银行,想阻挠我们这个联盟。”
“哪家?”
“主要是渣打。”
罗文锦说,“他们亚洲总部就在新加坡,人脉很广。我担心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。”余海东打断他,“你继续推进联盟。渣打那边,我来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