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模糊,但‘高风险’的定义包括‘Z治环境不稳定地区’。”
吉米仔苦笑,“香江现在被归为这一类。”
余海东沉默了几秒:“想办法影响草案。需要多少钱?”
“可能需要接触大藏省的事务官,甚至国会议员。”
吉米仔估算,“初步至少需要两百万美元活动经费。”
“给你三百万。”余海东毫不犹豫,“我要这个草案要么修改,要么推迟。至少拖到六月以后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家源忍不住问:“东哥,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……我们在海外不是有资金吗?
为什么还要这样辛苦地跟日本人谈条件?直接调钱回来护盘不行吗?”
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。1987年“末日狙击计划”结束后,余海东的个人财富暴涨到数十亿美元,这是核心圈都知道的事。
电话那头,余海东笑了。
“家源,你以为汇丰、渣打这次搞我,真是冲着我那点钱来的?”
李家源一愣。
“我告诉你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余海东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他们要做给全香江看——不管你做多大生意,多有钱,只要他们英资银行不给你续贷款,你明天就得破产。
他们维护的,是这个‘规矩’。”
他顿了顿:“是,我在瑞士、新加坡、开曼的账户里是有钱。
但那些钱能动吗?
我们赚的那笔钱,在法律上干净,但在Z治上……太敏感了。”
李家源立刻明白了。
一个华商在过渡期拥有数十亿美元海外资产,这笔钱一旦曝光,伦敦会警惕。
甚至北方也会忌惮,此时他们的外汇储备都不一定有余海东多。
那么问题来了——余海东会变成什么人?
不受控制的金融巨鳄?
随时能搅动香江市场的不确定因素?
“那笔钱是我们的‘核武器’。”
余海东继续,“核武器什么时候最有用?是在发射架上的时候。
一旦打出去,底牌就亮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语气加重:“家源,你想过没有,如果我现在从海外调几十亿美金回来,汇丰会怎么反应?
他们会立刻向金管局、向伦敦提起动议——余海东有不明来历的巨额资金流入香江,意图操纵市场。
到时候,ICAC、商业罪案调查科、甚至Z治部都会找上门。
我们就从受害者,变成了‘破坏金融稳定的可疑分子’。
所有的华资都会对我们敬而远之。那时,我们就成了孤子。”
李家源后背冒出冷汗。
这一层,他确实没想过。
“所以这一仗,”余海东一字一顿,“我们必须在规则内打。
他们用银行信贷做武器,我们就在银行信贷这个战场上跟他们打。
他们找日资银行当帮手,我们就去拆他们的台,建我们自己的台子。”
李家源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我不是去要钱,是去……”
“是去破局。”余海东接话,“你要做的,不是求日本人借钱给我们,是让他们保持中立,甚至……倒向我们。
汇丰能给他们的,我们将来也能给。
但我们要建的,是一条他们英资伸手够不着的路。”
“家源,你这次去,代表的不只是海东集团,是香江所有华资的脸面。
我们要让日本人看到——离开英资,我们一样玩得转,而且能带着他们一起玩。”
李家源重重点头:“东哥,我懂了……”
电话即将挂断时,李家源又问了一句:“东哥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最后真的需要动用海外那笔钱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”余海东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那就说明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但家源,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。
因为那意味着我们输了——不是输在钱上,是输在了香江金融游戏的规则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规则,比钱重要得多。
赢了规则,我们就能一直玩下去。
输了规则,有再多钱,也是待宰的肥羊。”
“我明白了,东哥。”
挂了电话,李家源坐在书桌前,呆呆地凝视着窗外的东京夜景。
他忽然明白了余海东的格局。
这不是一场关于钱的战争。
这是一场关于规则制定权的战争。
谁掌握了规则,谁就掌握了香江的未来。
而他李家源,此刻正站在这个战场的最前沿。
深吸一口气,他拿起另一部电话,拨通了佐藤健一的私人号码。
“莫西莫西,佐藤桑吗?我是香江的李家源。关于我们上次谈的合作,我有一些新的想法……”
窗外东京的夜景繁华依旧,但这个城市在1989年正站在泡沫经济的顶峰,所有人都沉浸在“日本可以说不”的狂热中。
而没有硝烟的战争,已经拉开了序幕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