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海东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威士忌,“我本想等他们手里的工程完成后再挑明这件事。
可此一时彼一时,侯部长在盯着,英资在等着,时间不等人。
九七就像一道闸门,现在不离开河道,到时候开闸放水,谁都跑不掉。”
他喝了口酒:“阿坤和大D是聪明人,知道利害。只要给他们方向,给他们资源,他们会做好的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有人不想转型呢?”
叶梓媚问,“他们可能觉得现在这样挺好,不想变。”
“那就淘汰。”
余海东语气平静,“时代在变,适者生存。
愿意跟着我们转型的,未来吃香喝辣。
不愿意的,九七之后自然有人收拾他们。
我们能做的,是把机会给出去,抓不抓得住,看他们自己。”
叶梓媚点点头,又想起什么:
“对了东哥,周师爷下午来过电话,说已经和城市规划处那边打过招呼,九龙塘项目的审批下周就能下来。”
“好。让他继续跟进,该打点的打点,但记住——合法合规,不留把柄。”
“明白。”
余海东拿着酒走到露台上,没有让阿媚跟着,她最近身体不适。
自己喜欢风,喜欢清醒。
寒风吹来,他紧了紧衣领。
山下夜色中的香江美如画。
海港映着明月,车河宛如灯带点缀着高楼林立的九龙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。
但至少今晚,他和他的兄弟们,站在了同一条船上,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这就够了......
1989年1月9日,上午十时,太平山“海东阁”地下会议室。
长条会议桌前,余海东坐在主位。
左手边是叶梓媚、周明华、陈锦荣;
右手边三个座位空着,但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台加密电话会议设备。
连接着东京的李家源、新加坡的罗文锦,以及纽约的大卫·科恩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
余海东按下桌上的按钮,会议室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嗒”声,“今天这个会,不出纪要,不录音。
说的每个字,离开这间屋子就当没说过。”
显示屏依次亮起。东京那边是凌晨一点,李家源穿着睡袍,面前摆着咖啡;
新加坡是上午十一点,罗文锦西装笔挺;
纽约则是晚上九点,大卫·科恩背后是曼哈顿的夜景。
“先通报最新情况。”余海东看向陈锦荣,“陈总监,你开始。”
陈锦荣轻咳一声:
“过去七个交易日,海东系主要股票累计跌幅百分之十二点七,成交量是正常时期的三倍。”
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,“通过交易席位分析,卖压主要来自五个源头。”
“伦敦方面:莱克星顿基金、威灵顿资本、克劳福德投资。
这三家都是英资老牌对冲基金,管理规模都在十亿美元以上。”
陈锦荣推了推眼镜,“香江本地:汇丰证券、渣打证券。
他们的卖单集中在每天开盘后半小时和收盘前半小时,手法很专业——
既制造恐慌,又不至于触发交易所的异常交易调查。”
叶梓媚皱眉:“能估算做空规模吗?”
“截至昨天收盘,这五家机构持有的海东系股票空头头寸,总额约八亿港币。
如果算上他们通过离岸账户分散操作的隐蔽仓位,可能超过十二亿。”
陈锦荣顿了顿,“这还只是开始。
根据期权市场的未平仓合约数据,他们准备了至少二十亿的弹药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十二亿港币的空头头寸,在1989年的香江股市,足以打垮一家中型上市公司。
这已经是针对性极强的狙击。
“他们的目标价位?”余海东问。
“从期权行权价推断,第一阶段目标是将海东系股价打压百分之三十以上。”
陈锦荣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如果成功,他们将获利至少五亿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拿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“通过我在金管局的关系查到的信息,这三家英资基金在过去三个月,通过开曼群岛、百慕大等多层离岸架构,
向香江注入了超过三十亿港币的资金。
这些钱,不是全部用来做空我们的。”
余海东接过话头:“周师爷,你那边的情报。”
周明华说话带着老派的沉稳:“我从几个还在任的老同事那里得到消息,英资的计划分三步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步,短期做空,先打掉海东系三成市值,引发市场恐慌。这一步,陈总监已经看到了。”
“第二步,中期制造银行挤兑传闻。”
周明华神色凝重,“汇丰、渣打已经准备了一份‘风险评估报告’。
内容暗示海东集团因机场快线事故,现金流可能出现问题。
这份报告会在适当时机,‘泄露’给几家财经媒体。”
叶梓媚脸色一沉:“银行方面呢?”
“汇丰已经暗示,海东集团下个月到期的五亿贷款,审批‘可能会更严格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