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维多利亚港上空开始绽放烟花。这是每年的除夕传统,但今年的烟花似乎格外绚烂。
李文彬此刻也在看烟花。
他站在警察总部大楼的窗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情报。
侯部长在南岛内部会议上再次提到余海东和李文彬的名字,要求“制定长期应对方案”。
廖永仁敲门进来:“李Sir,还不下班?今天除夕啊。”
“马上走。”李文彬收起文件,“你们重案组今晚谁值班?”
“刘启明。我明天早班。”
“让他小心点,越是节日,越容易出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廖永仁离开后,李文彬又站了一会儿。
烟花映在他脸上,明暗不定。
他想起了父亲,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当警察,想起了这半年来的种种。
然后他穿上外套,关灯离开。
走廊里,墙上挂着警队的格言:“服务为本,精益求精”。
他看了一眼,走向电梯。
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绽放时,1988年正式结束,1989年到来。
余海东的露台上,包括后赶来的大D、靓坤和毒眼强等人,都已经微醺。
书房里暖气很足,红木茶几上摆着紫砂茶具,陈年普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晕开。
余海东坐在主位,动作沉稳地斟茶。
对面三人——靓坤、大D、毒眼强,神态各异却都带着一种老友重逢的松弛。
“尝尝这个,上次去内地开会,大领导送我的。正好今天人齐,大家一起。”
余海东将茶杯推过去,“阿强说工地熬夜多,熟普养胃。”
靓坤接过抿了一口,眼角细纹舒展开:
“东哥,这茶够醇。嘿嘿,不过喝完了,肯定还有作业要做。”
大D倒是痛快,一口喝完咂咂嘴:“有点苦,不如啤酒爽快。”
毒眼强双手捧着茶杯,拘谨地小口啜饮。
余海东笑了:“阿坤还是这么精明,大D还是这么直。强哥,放松点,这里没外人。”
毒眼强这才松了松肩膀:“东哥,九龙塘和观塘的项目,我盯得很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余海东放下茶壶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“今晚叫你们来,一为叙旧,二为交心。有些话,得关起门来说透。”
他先看向靓坤:“阿坤,你老妈身体如何?”
“嗨,”靓坤眼神柔和了些,“上月送去养和医院检查,医生说控制得几好。”
“你老妈就是我老妈。有好吃的每次都叫你喊我去,老鸭汤还得说是她老人家做得好!”
“东哥……”靓坤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“旧事不能忘。”余海东正色道,“没有那些共患难的情分,就没有今天我们坐在这里。
大D,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?”
大D咧嘴笑:“记得!怎么能不记得!我去老鸡叔店里看场第一天,就被你骗上麻将桌输了八百多块!”
“哈哈......”余海东开怀大笑,“所以你后来就不跟我打牌了是吧!”
“嘿嘿......”大D讪笑着挠挠头,“东哥,你还别说,就那一次我就知道不能碰赌!”
余海东点点头,又看向毒眼强:
“强哥,你是最晚跟我的,但最稳。我起步的夜店全靠你帮我规划,才能以小博大。”
毒眼强推了推新晋戴上的老花镜:“东哥,我只有这点手艺。工程有问题,会死人的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规矩,很好。”
余海东语气郑重,“这么多年,外面人说余海东运气好、手段狠、懂得钻营,但他们不知道,我最大的本钱是你们这几个兄弟。”
书房里静下来,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。
“讲这些旧事,不是为了怀旧。”
余海东话锋一转,“是要提醒我们自己,我们是怎么从泥地里爬出来的。
更要提醒大家,接下来这几年,香江要变天,我们的路会比以前更难。”
靓坤放下茶杯:“东哥,是不是收到什么风?”
“机场快线这件事,表面上结了。”
余海东缓缓道,“但水底下的暗流,比我们想的深。
南岛那边有个姓侯的部长,把我列进了黑名单。
英资那边,汇丰、怡和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大D一拍大腿:“怕他们干什么?兵来将挡!”
“不是怕,是要有章法。”
余海东重重道,“所以从现在开始,你们要学的,不光是做生意,更要有Z治眼光。
哪些人可以合作,哪些人要警惕,哪些事能做,哪些事碰都不能碰——这些判断,比赚钱更重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拿出三份文件。
“这是给你们的新身份。”
三人接过翻开。
靓坤那份是“海东集团特别顾问”,授权全权负责集团与各宗亲乡团的“关系协调及转型事务”。
大D那份是“海东建筑工程公司副总经理”,主管所有项目的人力资源及安全保障。
毒眼强那份是“海东地产总监理师”,负责所有项目的技术标准和质量管理。
每份聘书年薪都过千万,外加项目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