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12月28日,高等法院第12庭。
法官敲下法槌,声音在肃静的法庭里回荡:
“被告梁文轩,犯下的‘串谋导致爆炸’、‘危害公共安全’等罪行,性质极其严重,意图造成无可估量的人命与财产损失。
考虑到后期有配合调查,现判处你入狱22年,不得减刑及假释。
此为终审判决。”
旁听席上一阵低呼。22年,意味着这个昔日的精英工程师,出狱时已年近古稀。
被告席上,梁文轩戴着金丝眼镜,脸色灰败,木然地被庭警带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——那里坐着他的妻女,妻子在抹眼泪,女儿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旁听席另一侧,余海东静静地坐着。
待庭审结束,两人走出法庭时,外面挤满了记者。
余海东没有停留,也没有接受记者提问,而是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上车。
车子驶离法院,叶梓媚才继续说:
“‘大口泰’的判决也下来了,转为污点证人,刑期减为八年。
他母亲和女儿已经送去荷兰。”
“他那些手下呢?”
“一人判25年,其他人12到15年不等。”
叶梓媚翻着文件,“陈其乐那边,泰国法庭昨天裁定‘危害泰国国家安全’,驱逐出境,永久禁止入境。
今天上午的飞机,已经遣返回南岛了。”
余海东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中环街景。
十二月底的香江,街道上已经挂起了圣诞装饰,但节日气氛似乎并没有冲淡这座城市的紧张。
“威尔逊议员呢?”
“廉署还在调查,但目前证据只能证明他收受Z治献金,构不成刑事罪。
他辞去了立法局席位,据说准备回英国。”
叶梓媚合上文件,“倒是那两个警司麻烦点,一个被勒令提前退休,一个调去后勤文职。
警队内部清洗了一轮,颜理国处长下周正式退休。”
“接任的是蔡元祺?”
“对。下周一就职。”
叶梓媚看了余海东一眼,“还有,陆志廉升了保安部副处长。
这个晋升速度......有点快。”
余海东点点头,没有多问。
Z治上的事,有时候不需要问得太清楚。
车子驶上太平山顶,回到“海东阁”。
余海东刚进书房,电话就响了。
是李文彬。
“余先生,判决听到了?”
“刚回来。”余海东坐下,“李警司……现在该叫你李高级警司了吧?恭喜。”
电话那头苦笑:
“调去刑事及保安处,负责情报分析。
听起来是升了,其实是明升暗降,离开一线了。”
“但你能接触到的情报更多了。”
“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。”
李文彬压低声音,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。有些东西,你需要看看。”
“关于什么?”
“关于我们以为已经结束,但其实刚刚开始的战争。”
电话挂了。
余海东握着话筒,沉思良久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,西贡白沙湾,“海记”船屋餐厅同一个包间。
李文彬比余海东先到,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。
他今天没穿警服,一身便装,但坐姿依然笔挺。
“李Sir气色不错。”余海东坐下。
“连熬了三个通宵,好不到哪去。”
李文彬给他倒茶,“不过有收获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推过来。
余海东打开,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几页文件。
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——五十多岁,穿着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老式眼镜,面容儒雅中透着威严。
“侯部长。”李文彬说,“南岛方面负责安全事务的高级官员。
陈其乐的顶头上司。”
余海东仔细看照片。
有一张是在某个会议场合,侯部长正在发言,台下坐着不少穿军装的人。
另一张是他和陈其乐的合影,看起来像是几年前拍的,两人在某个酒会上碰杯。
这个人他太熟悉了,不就是《黑金》里那个满嘴三字经,最后在直升机上荡秋千的大反派吗。
“这些照片哪来的?”
“北方转过来的。”李文彬说,“这个侯部长,才是整个机场快线事件的真正策划者。陈其乐只是执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