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担当有什么用?隧道炸了就是炸了,要赔多少钱?”
“听说有人破坏?会不会是竞争对手?”
“难讲,这么大的工程,眼红的人多了……”
舆论正在形成。
而这一切,都在“将计就计”的计划之内。
电视上的浓烟是模拟炸药产生的特效烟雾。
“伤员”是警方和余海东公司安排的演员。
“焦急指挥”是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就连余海东那身湿透的衣服、脸上的泥点、沙哑的声音——都是提前设计好的细节。
所有的目的只有一个:
让对手相信,他们的爆破计划成功了,余海东和机场快线陷入了重大危机。
只有这样,躲在幕后的那些人才会放松警惕,才会进行下一步——金融攻击。
而那时,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刻。
凌晨一点,工地临时指挥部。
余海东换上了干衣服,喝着热茶。
李文彬推门进来,递给他一份录像带。
“今晚的新闻录像。”李文彬说,“演得不错,很真实。”
余海东苦笑:“我宁愿不用演。真的炸了和假装炸了,压力一样大。”
“至少没有人真的受伤。”
李文彬坐下,“明天才是硬仗。股市一开盘,做空的人就会动手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股价跌就跌吧,我早就准备了备用资金。不就是钱吗,我口袋里还是有一些的。”
余海东眼神冷下来,“但那些想趁机捞便宜、想搞垮我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“北方已经表态了,会通过中资机构稳定市场。”
“我知道。北方有北方的难处,国家大,人口多......我会尽量靠自己的力量解决。”
李文彬看着余海东的背影,多少有些恍惚。
作为香江人,他知道香江人对金钱的理解。
作为高级警务人员,他也接触过很多名流富商。
但余海东的所言所行,看起来......不像个富商,甚至不像个港人。
余海东看向窗外,工地上的灯还亮着,但已经安静了许多,“李警司,你说我们这么做……值得吗?
用这么大的代价,就为了引蛇出洞?”
一句话让李文彬之前的恍惚一扫而空。
他沉默了几秒:“如果今晚我们不演这场戏,明天对手可能会用更狠的手段。
至少现在,我们在明处,他们在暗处。我们知道他们会从哪里进攻。”
“也是。”
余海东站起身,“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钱多,还是我的命硬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决绝。
真正的风暴,将在几个小时后,随着股市开盘的钟声,正式降临。
第二天,上午九点,香江联合交易所。
开盘钟声敲响,交易大厅内人头攒动,电子报价板上数字疯狂跳动。
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们手握电话,声嘶力竭地喊价。
仅仅十五分钟后,异动出现了。
“汇丰跌两个点!”
“恒生银行有大量卖盘!”
“新鸿基地产遭抛售!”
几家主要华资银行和地产公司的股价开始下挫,卖盘量异常放大。
经验丰富的老交易员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。
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,而是有组织的做空攻击。
中环,渣打银行大厦顶层会议室。
六七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长桌旁,面前摆着实时行情终端。
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是伦敦一家对冲基金的亚洲区主管,名叫爱德华·哈灵顿。
“第一波攻击开始。”哈灵顿看着屏幕,语气平静,“按照计划,先打压华资银行股,制造流动性恐慌。等下午消息发酵,再集中攻击余海东的‘海东系’上市公司。”
“媒体那边安排好了吗?”旁边一个华裔助手问。
“《南华早报》、《英文虎报》今天都会有分析文章,质疑华资银行的风险管控能力。”
哈灵顿喝了口咖啡,“立法局那边,威尔逊议员的助手已经准备好质询稿,下午就会提出要求金管局介入调查。”
一切都在计划中。做空、舆论、政治施压,三管齐下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同一栋楼的下一层,另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里,三个人也在盯着同样的行情数据。
这是廉政公署和金融管理局的联合监控小组。
“目标账户开始行动了。”
一个年轻的分析员指着屏幕,“这七个账户在过去半小时内抛售了价值八千万港币的华资银行股,全部通过渣打银行的通道。”
“资金来源能追溯吗?”小组负责人,金管局高级经理陈国维问。
“大部分来自开曼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账户,层层转账,很难追到最终受益人。但有几个账户……”
分析员调出数据,“和昨天警方提供的名单有重合——陈其乐控制的空壳公司。”
陈国维点头,拿起电话:“陆处长,目标已确认入场。按计划,启动第二阶段。”
电话那头,陆志廉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