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半,湾仔警署。
李文彬虽然名义上在休假,但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,头版全是“机场快线事故”的报道。
廖永仁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:
“李Sir,股市开始了。华资银行股普遍下跌百分之三到五,成交量是平时的三倍。”
“做空规模多大?”
“初步估算,至少十亿港币。而且还在增加。”
廖永仁顿了顿,“更麻烦的是,有几家外资评级机构刚刚发布了报告,下调了对三家华资银行的信用评级。”
“理由是什么?”
“风险管控不足、过度依赖地产贷款、潜在坏账率上升……”廖永仁念着报告摘要,“全是套话,但很致命。”
李文彬下意识地瞥向窗外,中环那些摩天大楼里,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而这场战争的胜负,将直接影响香江未来几年的经济格局。
“北方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中银香江、华润集团、招商局旗下的投资公司,已经开始悄悄买入。”
廖永仁说,“但动作很谨慎,不敢大张旗鼓,怕引发市场猜测。”
“秦老说过,北方的角色是‘稳定器’,不是‘救世主’。”
李文彬转身,“关键还是要靠我们——拿出确凿证据,证明这次做空是基于虚假信息,是市场操纵。”
“可证据……”
“会有的。”李文彬看了眼手表,“余海东的记者会几点?”
“十一点,就在楼下会议室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上午十一点,警署三楼会议室。
余海东面对数十家媒体,没有穿平时那些昂贵的定制西装,而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,表情严肃。
“各位,关于昨晚的事故,我需要澄清几点。”
他开门见山,“第一,事故确实发生了,但不是因为工程问题,而是人为破坏。
警方已经抓获涉案人员,案件正在调查中。”
闪光灯连成一片。
“第二,关于外界对我们公司管理能力的质疑。”
余海东顿了顿,“我这里有一份过去三年的安全记录:
我们承建的十七个大型项目,安全事故率是全行业最低的。
这些数据都经过独立审计,随时可以公开。”
台下有记者举手:“余先生,但事故毕竟发生了,这是否说明你们在机场快线这个项目上存在疏忽?”
“如果按照正常施工规范,昨晚根本不会有爆破作业。”
余海东提高了音量,“之所以安排爆破演示,是因为我们收到‘专家建议’,说那个区段需要‘应力释放’。
而这个建议,后来被证实是基于篡改过的地质报告。”
他示意助手播放幻灯片。大屏幕上出现两份报告的对比图,关键数据被标红。
“这份被篡改的报告,出自中环测量顾问公司,负责人梁文轩。”
余海东语气转冷,“而梁文轩在昨天被捕后供认,他收受贿赂,故意夸大风险,目的是制造事故,打击我们公司的信誉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谁贿赂他?”一个记者大声问。
余海东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换了一张幻灯片——那是陈其乐和梁文轩在酒店会面的照片,虽然模糊,但能辨认出人脸。
“这个人,陈其乐,南岛商人。
他提供资金,指使梁文轩篡改报告。”
余海东看向镜头,“而陈其乐的背后,还有更多人——那些不想看到华资企业站起来,不想看到香江顺利回归的人。”
这句话很重,记者席一片骚动。
余海东继续说:
“今天股市的异常波动,我相信不是巧合。
有人想借这次事故,打击华资企业,打击香江经济。
但我在这里承诺,机场快线不会停,我的公司不会倒,华资不会退。”
记者会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结束后,余海东被记者团团围住,但他没有再多说,在保镖的护送下匆匆离开。
李文彬在走廊里等他。
“余先生,刚才那些话,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“麻烦早就惹了。”余海东点了支烟,“现在不是躲的时候,是拼的时候。”
“证据够吗?光有照片和梁文轩的口供,扳不倒陈其乐,更扳不倒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所以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余海东压低声音,“我在澳门的人查到,陈其乐过去三个月通过赌场洗了两千多万港币,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几个英资背景的基金。
这些基金的经理,和今天做空华资股的账户有联系。”
“能拿到交易记录吗?”
“已经在想办法,但需要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