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回复是需要正式引渡文件,至少需要48小时。
来不及了。
他必须用别的方法。
晚上十点,李文彬走进了蔡元祺的办公室。
蔡元祺还在加班,看到李文彬,有些意外:“文彬?这么晚,有事?”
“长官,我想申请对詹姆士·威尔逊议员的调查令。”李文彬把申请文件放在桌上。
蔡元祺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文彬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威尔逊是立法局议员,有司法豁免权!”
“所以需要特别授权。”李文彬说,“根据《防止贿赂条例》,如果有合理怀疑议员收受利益,律政司可以申请暂时中止其豁免权,进行初步调查。
我这里有录音证据,足以构成合理怀疑。”
“谁给你的授权?”
“颜处长。”李文彬说,“他给了我24小时。”
蔡元祺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
“文彬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有颜处长支持就够了?
威尔逊背后是伦敦,是整个英资体系。
你动他,就是捅马蜂窝。”
“那就捅。”李文彬说,“如果马蜂会蜇人,说明蜂窝里有不想让人得到的东西。”
蔡元祺摇摇头,拿起电话:
“好,既然你坚持,我按程序办。
但我要提醒你,这条路,一旦走上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他拨通律政司的电话,转达了申请。
挂掉电话后,蔡元祺说:“律政司说需要时间研究,明天下午给答复。”
“明天下午太晚了。”
李文彬说,“陈其乐明早就要跑,威尔逊可能也会收到风声。”
“那我也没办法。”蔡元祺摊手,“程序就是程序。”
李文彬知道,蔡元祺在拖延时间。
等到明天,陈其乐跑了,威尔逊也可能做好准备。
他离开副处长办公室,回到安全屋。
时间,晚上十一点。
距离爆破时间还有二十三小时。
距离陈其乐逃跑还有八小时。
距离他的“24小时期限”还有二十一小时。
三线倒计时,同时开始。
他坐在桌前,开始写一封信。
如果明天行动失败,如果他被停职或更糟,这封信会通过安全渠道送到该送的地方。
信写得很短:
“本人李文彬,香江警务处警司,在调查‘机场快线’案件过程中,发现确凿证据显示立法局议员詹姆士·威尔逊等人涉嫌收受贿赂、串谋犯罪。
因程序受阻,无法依法调查,特此留下记录。
真相不应被掩埋!”
他签上名,封好,放进信封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,拿出手枪,检查子弹。
明晚,可能会用上。
窗外,香江的夜晚灯火通明。
但光明之下,阴影正在聚集。
而站在明暗交界处的他,必须做出选择。
他选择光明。
即使那意味着,自己的后背将暴露给黑暗......
爆破日当天晚上,暴雨倾盆。
九龙湾工地笼罩在雨幕之中,隧道入口的探照灯在雨帘后晕开昏黄的光圈。
此刻的工地异常安静,只有暴雨击打铁皮屋顶的轰鸣。
廖永仁坐在距离隧道入口两百米的指挥车里,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。
他看了眼手表:晚上八点四十分。
“各组汇报情况。”他对着加密对讲机说道。
耳机中陆续传来回应:
“A组就位,隧道东侧监控点,一切正常。”
“B组就位,西侧材料堆放区,发现三个可疑人员,正在确认身份。”
“C组就位,临时指挥部周边,已控制所有出入口。”
“D组报告,目标车辆已进入监控范围,两辆灰色面包车,从葵涌方向驶来,预计五分钟到达。”
廖永仁深吸一口气:“按第二套方案执行,等目标全部进入包围圈再收网。
重复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开枪,不准暴露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透过车窗望向工地。暴雨虽然增加了监控难度,但也成了警方最好的掩护。
雨声足以掩盖调动人员的脚步声,而低能见度让埋伏更容易。
三天前,当“大口泰”在渔船上投降并供出完整行动计划后,警方的布局便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廖永仁接替转入地下的李文彬指挥现场行动,而真正的杀招早已布下。
根据“大口泰”的供词,今天现场指挥爆破的并非陈其乐。
那位南岛人已在两天前飞往曼谷,准备转机前往瑞士。
而绰号“九哥”的人负责现场行动。
此人真实姓名不详,南岛籍,左手虎口有蝎子纹身。
更重要的是,“大口泰”提到,“九哥”身边还有一个神秘的外籍顾问,大家都叫他“史密斯先生”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