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破日前一天。
凌晨的香江笼罩在薄雾中,李文彬在安全屋里彻夜未眠。
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、照片、监听记录,红蓝铅笔标记的线条像蛛网般密布。
距离预定的爆破时间——明晚十点——只剩下不到四十小时。
电话铃声伴随着指示灯的闪烁响起。
是廖永仁。
“李Sir,梁文轩有动作。”
廖永仁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凌晨三点离开家,没开车,在街头拦了辆的士。
刘启明跟上去,发现他在旺角换了两辆车,最后进了九龙城寨。”
九龙城寨?那个三不管地带?
“具体位置?”
“城寨西区,靠近荔枝角道的一个地下诊所。
他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,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皮箱。
刘启明说,看箱子的尺寸,可能装的是现金或者……护照文件。”
李文彬心头一紧。梁文轩在准备跑路?在这个关键时刻?
“继续跟,但不要惊动。我要知道他接下来去哪,见谁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李文彬走到窗前。
东方天际已经泛白,城市开始苏醒。
他点了支烟,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。
梁文轩的异常举动打乱了部署。
原计划是等到爆破行动开始前最后一刻才收网,但如果梁文轩察觉危险提前逃跑,整个计划可能暴露。
加密电话又响了。这次是余海东。
“李警司,我这边也有情况。”
余海东的声音听起来也是一夜未睡,“我收到情报,‘大口泰’今早要和梁文轩最后碰一次头,确认细节。”
“地点?”
“情报有限,只听说在‘船上’。可能是游艇,也可能是码头鱼排。”
“时间?”
“今天上午,十点左右。”
李文彬看了眼手表:六点十五分。还有不到四小时。
“余先生,你那边继续‘放松警惕’,让工地一切正常,确保他们明晚的爆破计划照常实施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。
李文彬立刻联系廖永仁:
“调整监控重点,梁文轩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可能要和‘大口泰’在船上会面。
通知水警,秘密监控维多利亚港和避风塘的所有私人船只,特别留意九龙城寨码头方向。”
“收到。”
上午八点,李文彬收到了秦怀远转来的最新情报:
伦敦有变——英方态度可能有变化。
有人要来——高层人物即将抵港。
果然,九点整,警务处长颜理国的紧急通知到了:
“上午十一点,港督府召开紧急会议,所有副处长级以上人员参加。
议题:伦敦特使到访相关安保安排。”
伦敦特使?
在这个节骨眼上?
李文彬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巧合。
英方可能已经察觉到港府和北方的联合行动,派人来施压或干预了。
他必须赶在会议前,把梁文轩控制住。
上午九点半,九龙城寨码头。
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。
梁文轩提着皮箱,快步上船。
船舱里,‘大口泰’已经在了,还有两个手下。
“梁博士,这么急叫我来干什么?”‘大口泰’叼着烟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计划有变。”
梁文轩把皮箱放在桌上,打开。
里面是成沓的千元港币,还有三本护照。
“这是尾款,五十万。还有你们的新身份——加拿大护照,照片已经换好了。今晚就走。”
‘大口泰’愣住了:“今晚?不是明晚才行动吗?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
梁文轩神色紧张,“警方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。
我今早收到消息,伦敦那边有人要来香江,可能会施压港府停止调查。
如果我们不趁乱提前行动,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
“提前到几时?”
“今晚十二点。”梁文轩从皮箱夹层里掏出一张地图。
“地点也改了,不是原定的三个点,只炸一个——红磡海底隧道入口。
那里车流量大,爆炸影响范围广,而且可以嫁祸给恐怖组织。”
‘大口泰’盯着地图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梁博士,你当我是傻的吗?”
梁文轩脸色一变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红磡隧道入口?那里每日几十万辆车经过,炸那里,死伤至少成百上千人!”
‘大口泰’站起身,“我是捞偏门,但我不是杀人狂!
之前计划是炸隧道,是工地隧道。
半夜没人,最多吓吓人。
你现在要我炸市区?那要死多少人?”
“钱可以加……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!”‘大口泰’打断他,“死个一两人,老子拿钱躲到国外,还能当个逍遥王爷。
你让我炸红磡隧道?!
炸死无数的香江人?!
丢你老母!
条子就算追到到天涯海角也要弄死我!
就算条子找不到我,道上的人也会找到我,再把我碎尸万段!
那TM真的就是‘冚家铲’了!
你要发疯是你的事,老子还想留着脖子上吃饭的家伙呢!”
气氛瞬间紧张。
梁文轩的手下和‘大口泰’的手下都握住了腰间的武器。
就在这时,船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:
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是香江皇家警察!
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
限你们三分钟之内,立刻放下武器,双手举高,出来投降!”
梁文轩脸色大变,冲向船舱后门。
门刚拉开,外面站着两名举枪的飞虎队员。
“不准动!”
船内,‘大口泰’忽然举起双手:
“阿Sir,我投降!我自首!我有话要说......!”
上午十一点,港督府会议室。
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凝重。
长桌主位坐着港督尤德爵士,左边是布政司霍德,右边是一位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穿着深色西装的英国人——理查德·卡尔顿爵士,伦敦派来的特使。
警务处长颜理国、副处长蔡元祺、保安部助理处长陆志廉坐在下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