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半,李文彬离开处长办公室,回到自己楼层。
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,而是直接去了廖永仁那里。
“永仁,交给你了。”
他把工作证和一些文件递过去,“从现在开始,你是‘护堤’小组的正式负责人。
刘启明、张博文、赵志强都归你指挥。”
廖永仁接过,表情严肃:“李Sir,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李文彬拍拍他的肩,“记住,明晚是关键时刻。
梁文轩那边,24小时监控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
港口的炸药交接,一定要盯死,但不能拦截。
等货进了控制范围,我们再动手调包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李文彬压低声音,“组里有部红色电话,号码只有我知道。有紧急情况就打那个,24小时有人接。”
那是直通秦怀远安全屋的线路,备用中的备用。
交代完,李文彬回到自己办公室,开始收拾个人物品。
他故意弄出很大动静,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到。
几个路过的同事探头看,窃窃私语。
“李Sir,听说你被停职了?”一个相熟的督察过来,小声问。
“配合调查而已。”李文彬苦笑,“有些程序没走对,上面追究。”
“那‘机场快线’的案子……”
“移交给廖Sir了。”李文彬把几本书塞进纸箱,“我正好休息几天,陪陪家人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中午前就传遍了总部大楼。
重案组主管被停职调查,在这个敏感时期,难免引发各种猜测。
有人说他查案查到不该查的人,有人说他违规操作被抓了把柄,也有人说这是Z治斗争的结果。
李文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
下午一点,他抱着纸箱走出警署大楼。
门口的记者早就收到风声,长枪短炮围上来。
“李警司,传闻你被停职调查,是否属实?”
“是否与机场快线案件有关?”
“警方是否迫于压力停止调查?”
李文彬一言不发,低头钻进一辆出租车,对司机说:“去西贡。”
车子驶离警署,他从后视镜看到记者们还在拍照。
很好,这场戏,观众够多。
他没有去西贡,而是在铜锣湾下了车,换乘另一辆出租车,又在中环换了一次,最后步行走进上环一条老巷子。
这里有间不起眼的茶餐厅,二楼有个长期包间,是他准备好的安全屋之一。
推开门,余海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,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。
“李警司,演得不错。”
余海东给他倒茶,“我刚收到消息,梁文轩的公司下午突然召开紧急会议,议题就是‘隧道可能暂停施工’的影响。他急了。”
“饵放出去了?”
“放出去了。”余海东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让工程部‘不小心’留在会议室的备忘录复印件。
里面详细写了我们对隧道三个区段的‘担忧’,建议暂停施工七天进行全面检测。
估计现在,复印件已经在梁文轩手里了。”
李文彬接过文件看。
写得很逼真,有数据,有分析,还有工程部几位负责人的签名——当然,签名是伪造的,但足够以假乱真。
“他有什么反应?”
“两个反应。”
余海东说,“第一,他下午约了威尔逊议员的助理,可能是想通过Z治途径施压,不让工程暂停。
第二,他打了一通电话,要求‘货’提前一天交接——也就是今晚。”
“今晚?”李文彬心头一紧。比原计划提前了二十四小时。
“对。我们的眼线听到他说:
‘夜长梦多,赶紧把货弄过来’。
看来你的停职,加上工程可能暂停的消息,让他觉得不能再等了。”
李文彬立刻拿起茶餐厅的座机——这是条安全线路,直通廖永仁的指挥点。
“永仁,是我。目标可能提前行动,交接改在今晚。
通知码头那边,提高监控级别,但不要惊动。
另外,让刘启明盯死梁文轩,他今晚可能有异常举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李文彬看向余海东:“你的人能不能跟去?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余海东说,“派了四个人,他们有那批货的照片和箱子特征,只要出现就能认出。”
“让他们小心,对方可能有武装。”
“放心,我的人都是专业人员,有经验。”
余海东顿了顿,“李警司,还有个情况要告诉你——陈其乐今天上午从澳门飞往曼谷了。”
“跑了?”
“不像是跑。”
余海东摇头,“更像是去‘述职’或者‘领赏’。
他走得很从容,还带了两个行李箱,看样子是准备去一段时间。”
“那就是说,爆破计划不需要他在场指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