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媒体那边?”
“有三家报社和两家电视台的记者是我们的人,他们会‘恰好在现场’,拍下画面,做第一手报道。
报道方向会控制在‘工程事故,无人死亡,原因待查’的范围内,避免过度渲染。”
“余海东知道这些细节吗?”
“他知道,也同意了。”
陆志廉顿了顿,“李警司,余海东这个人……比我们想象的更配合。
他提了一个要求:假爆炸发生后,他要亲自去现场,面对媒体,承担‘责任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这样才能显得真实。
一个老板在事故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道歉,承诺调查,赔偿——这是标准的危机公关流程。
如果他躲起来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”
李文彬不得不承认,余海东说得对。这个人的胆识和算计,确实非同一般。
“另外,”陆志廉又说,“余海东提供了一个新情报:
梁文轩明天下午会去澳门,名义上是考察赌场酒店的装修工程,实际可能是去见陈其乐——陈其乐昨天从欧洲飞到了澳门。”
“陈其乐在澳门?”
“对。他不敢回香江,怕被我们监控。但澳门那边他有些关系,可以相对安全地活动。”
陆志廉说,“我们要不要派人跟去澳门?”
李文彬思考了一下:“跟,但要小心。澳门不是我们的地盘,行动受限。
重点是确认他们会面,如果能拍到照片或录到谈话内容最好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话结束。李文彬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三天。
所有环节必须在三天内准备就绪。
假爆炸、金融防御、监控网络、最后收网…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可能满盘皆输。
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
太多人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计划上了:港府、警方、北方、余海东,还有那些不知情的香江市民。
桌上的电话又响了。是余海东。
“李警司,有空吗?见个面。”
“哪里?”
“我的工地。有些东西想给你看。”
下午四点,九龙湾的机场快线施工现场。
这里已经初具规模,巨大的隧道口像怪兽的嘴,深入地下。
工地上机器轰鸣,工人忙碌,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余海东戴着安全帽,穿着工装马甲,和李文彬并肩走在施工便道上。小庄跟在不远处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余海东指着隧道口附近的一片区域,“按梁文轩的报告,这里是‘高危裂隙带’之一。但实际上......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地质雷达扫描图,“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深层扫描,岩层完整,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些裂隙。”
扫描图上,岩层呈现均匀的深蓝色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他为什么要夸大风险?”李文彬问。
“为了给爆破找借口。”
余海东说,“如果这里真的塌了,他可以说:看,我早就预警了,是承建方不听劝,强行施工。
这样责任就全在我身上,他反而成了‘有先见之明的专家’。”
“用心险恶。”
“不止。”余海东收起图纸,“李警司,我查了梁文轩过去十年参与的所有工程,发现一个规律:
凡是他做过风险评估的项目,后来多少都出了点问题。
有的是质量问题,有的是安全事故,有的是严重超支。
而每次出问题后,他都能全身而退,甚至因为‘提前预警’而获得好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惯用这种手法?”
“我怀疑,他根本就是个职业的‘工程破坏者’。”
余海东压低声音,“专门接受某些势力的委托,在关键工程上做手脚,制造事故或隐患,然后从中牟利。机场快线只是他接的又一单‘生意’。”
李文彬感到一股寒意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梁文轩就不是普通的腐败工程师,而是一个隐藏在专业面具下的职业罪犯。
而这样的人,往往有更强大的后台和更周密的保护网。
“这些资料,”余海东递过一个文件夹,“你拿回去看。里面有他过去十年的项目记录、事故报告、以及他每次‘精准预警’的巧合分析。
虽然不能直接作为证据,但至少能让你更了解这个人。”
李文彬接过文件夹,很厚。
“余先生,你为什么这么帮我?”
余海东停下脚步,看着忙碌的工地:“李警司,我说过,机场快线不只是生意。
它是我余海东的招牌,是我下半辈子的根基。
但如果只为了这个,我可能不会冒这么大风险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文彬:“我是在帮香江。这个城市,我从小在这里长大,见过它的好,也见过它的坏。
它有很多问题,但它是我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