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做空。”
霍德表情严肃,“我们怀疑,有人在策划一场针对华资金融体系的系统性攻击。
第一步,制造机场快线重大事故,引发对华资管理能力和技术水平的全面质疑;
第二步,通过匿名举报和评级下调,引爆华资金融机构的潜在风险;
第三步,引发连锁反应,导致华资企业融资困难、股价暴跌、甚至可能爆发挤兑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李文彬感到手心出汗。
他想起余海东昨晚的话:“炸掉一段隧道,对英资有什么好处?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如果整个华资金融体系受到冲击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
是那些虎视眈眈的英资财团。
他们可以趁乱低价收购优质资产,可以重新掌控香江的经济命脉,可以在回归前巩固自己的地位。
“有证据吗?”颜理国问。
“没有直接证据。”霍德说,“不过有间接的,我们追踪了最近一个月做空华资银行和地产股的资金流向,大部分来自伦敦和纽约的对冲基金。
这些基金的背后,有几家老牌英资财团的影子。
另外,廉政公署那边查到,针对华资金融机构的那些匿名举报,发送地址虽然经过多次跳转,但最终源头可能在美国弗吉尼亚州——那里是CIA总部所在地。”
CIA?美国情报机构?
李文彬觉得脑子有点乱。一个隧道爆破案,怎么牵扯出这么多?
“所以你的判断是,”尤德爵士缓缓开口,“南岛方面、英资某些势力、甚至可能有美国背景的情报机构,三方联手。
目标不仅是破坏一个工程,而是引发一场金融危机,彻底打击华资在香江的经济地位,为回归后的Z治博弈增加筹码?”
“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。”
霍德说,“当然,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。
但如果这个推测成立,那么机场快线的爆破计划就只是一个导火索。
真正的炸弹,埋在金融体系里。”
蔡元祺脸色发白:“那我们怎么办?如果真是这样,警方这点人手根本不够……”
“所以今天这个会的目的,就是协调各方力量。”
尤德爵士看向陆志廉,“陆助理处长,你那边有什么要补充的?”
陆志廉一直很安静,这时才开口:
“保安部最近监控到,梁文轩在接触警方之前,还接触过另一个人——立法局议员詹姆士·威尔逊的助理。
会面地点在赛马会俱乐部,内容不详。
但会面后第二天,威尔逊议员就在立法局提出了‘关于加强重大工程监管’的动议。
要求对所有造价超过五十亿的工程进行‘国际第三方独立审计’。”
“如果机场快线出事,这个动议就会被拿出来,要求对整个工程进行全面审计。”颜理国接话,“而‘国际第三方’,多半会是英资背景的工程咨询公司。到时候,工程的控制权就可能易手。”
一环扣一环。
爆破→质疑华资能力→金融攻击→全面审计→控制权转移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局。
“伦敦方面知道这些吗?”颜理国问尤德爵士。
尤德爵士沉默了几秒:“我三天前向伦敦提交了初步报告。唐宁街10号的回应是——依法办事,维护香江稳定。”
典型的官话。意思是:你们自己处理,但不要闹大,不要影响伦敦的全球战略。
“那北方呢?”蔡元祺问,“这件事牵扯到南岛势力,北方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尤德爵士和霍德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这就是下一个议题。”
霍德说,“北方已经通过非正式渠道表达了‘严重关切’。
他们的一位高级政策顾问,今天下午会秘密抵港。
要求与港府、警方、以及……余海东先生,进行紧急磋商。”
李文彬心头一震。
北方直接介入?
“会谈安排在今晚八点,地点保密。”尤德爵士说,“颜处长、蔡副处长、陆助理处长、李警司,你们四位代表警方参加。
记住,这是非正式会谈,不要穿制服,不要带警员证,不要留下任何官方记录。”
“余海东那边谁通知?”颜理国问。
“已经通知了。”霍德说,“通过霍先生转达。余海东已经同意参加。”
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,讨论了一些细节和预案。
最后,尤德爵士做了总结:
“诸位,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复杂。
表面看,是一个刑事案;
实际上,是一场涉及多方势力的经济战、Z治战。
我们的任务是在不引发全面对抗的前提下,挫败这个阴谋,维护香江的稳定和繁荣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:
“这意味着,我们要在规则内行事,但也要懂得变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