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需要警方。”
余海东的眼神锐利起来，“你想想，如果他只是偷偷改了报告，然后爆破发生，警方调查，迟早会查到他头上。
但如果在爆破发生前，他主动‘举报’，提供部分‘证据’，扮演一个‘被胁迫的可怜虫’。
那么即使事发，他也能以‘污点证人’的身份脱罪，甚至可能因为‘配合调查’而轻判。”
“所以他的计划是：先举报，获取警方信任；
等爆破发生，他再以‘卧底’身份出现，提供更多‘线索’，把责任全部推给陈其乐和南岛势力；
最后，他全身而退，拿着两边的钱，去国外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而爆破如果真的成功，”李文彬接上他的思路，“我可能会因为渎职被追责，华资信誉受损，英资趁机夺回工程……一箭三雕。”
书房里陷入沉默。只有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。
“这些证据，”李文彬看着桌上的文件，“你准备怎么办？”
“给你。”
余海东说，“你是警察，怎么用是你的事。但我要提醒你。
这些东西一旦公开，牵扯的就不只是梁文轩和陈其乐了。
英资律师行、立法局议员、甚至更高层的人物……都可能被牵扯进来。
你准备好面对了吗？”
李文彬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再是一个案件，这是一场涉及多方势力的战争。
而他，一个小小的警司，很可能成为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牺牲品。
“我需要时间核实。”他最终说。
“你没有时间了。”
余海东看了眼墙上的钟，“明天早上九点，港督府有个闭门会议。蔡元祺、陆志廉、还有你，都被要求出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这个问题重要吗？”
余海东放下雪茄，“李警司，这场游戏，要进入下一回合了。
而你我……可能都是棋子。”
凌晨三点，李文彬离开余海东的别墅。
车子驶下山道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别墅的灯光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，像海上的一座灯塔。
他知道，天亮之后，一切都将不同。
港督府的闭门会议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开始。
地点不是通常的会议室，而是港督尤德爵士私人书房隔壁的小型会客厅。
房间不大，陈设简单。
一张长方形红木桌，六把椅子，墙上挂着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画和几幅香江旧地图。
厚重的窗帘拉上了，只开了一盏水晶吊灯和桌上的台灯。
参会者六人：港督尤德爵士、布政司霍德、警务处长颜理国、行动处副处长蔡元祺、保安部助理处长陆志廉，以及坐在最末位的李文彬。
房间内的气氛就像伦敦的天气一样阴霾。
“诸位，”尤德爵士开口，“今天这个会、不出纪要、不录音、不对外透露。
在场各位说的话，离开这个房间就当没说过。”
所有人都点头。
“李文彬警司，”尤德爵士看向李文彬，“你先简要汇报一下‘机场快线’案件的进展。”
李文彬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汇报。
他隐去了余海东提供的情报和昨晚的发现，只说了警方目前掌握的情况：
梁文轩与陈其乐的关联、风险评估报告的问题、爆破计划的存在、以及梁文轩“举报”后又消失的反常行为。
他汇报时，注意到霍德布政司一直在做笔记，颜理国处长表情严肃，蔡元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，陆志廉则一直盯着他。
“也就是说，”尤德爵士听完后总结，“我们基本可以确定，有一伙人——
以南岛方面的陈其乐为首，勾结本地工程师梁文轩和社团势力，计划在机场快线工程上制造爆炸事故。
目的是破坏工程、打击华资信心、制造Z治影响。”
“目前来看......是的，阁下。”李文彬说。
“那么问题来了。”霍德布政司放下笔，“如果只是这样，事情还相对简单。但我们现在收到的情报显示……事情可能要复杂得多。”
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，“过去一周，金融管理局和廉政公署同时收到多份匿名举报——
指控几家华资银行和证券公司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，包括虚假账目、内幕交易、违规放贷等。
举报材料非常详尽，像是有内部人士提供。”
“这和机场快线案子有什么关系？”颜理国问。
“时间点。”
霍德说，“这些举报集中在最近三天，而且针对的都是与余海东‘香江未来基金’有密切业务往来的金融机构。
更巧的是，伦敦金融城几家对冲基金和评级机构，也在这几天突然下调了对这几家机构的信用评级。”
蔡元祺抬起头：“有人在针对华资金融机构做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