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上法庭的证据?
能经得起媒体和律师团质证、能扛得住Z治压力的证据?”
李文彬说不出话。
“文彬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蔡元祺语气缓和了些,“但你要明白,警察办案不只是抓坏人,还要考虑社会影响、Z治影响、国际影响。
这个案子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了,它牵扯太多。
如果我们强行推进,最后又拿不出铁证,丢脸的不只是你和我,是整个香江警队,甚至是港府和伦敦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李文彬面前:
“所以,暂停。这是命令!
你回去把手上的材料封存,小组解散,人员归建。
等……等过了这段时间,风向变了,我们再看看。”
“那如果隧道真的发生爆炸了呢?”李文彬问。
“那就按正常程序处理。警察的责任是破案,不是杜绝案件的发生。”
蔡元祺说得平静,“况且工地意外,年年都有。
调查,追责,赔偿,该怎么做怎么做。
但至少,不会演变成‘境外势力破坏香江重大工程’的国际丑闻。”
李文彬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。
那个曾经教导他们“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律和正义”的上司,现在却在教他如何“ZZ正确”地处理一桩可能死伤数十人的犯罪计划。
“长官,我做不到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犯罪发生,然后假装是意外。”
李文彬抬起头,“我是警察,我的职责是阻止犯罪,保护市民。
如果因为害怕ZZ压力就退缩,那这身制服穿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蔡元祺脸色沉了下来:“李文彬,你是在违抗命令?”
“我在履行我的职责。”
李文彬站得笔直,“如果长官认为我违规,可以撤我的职,可以调我去守水塘。
但在那之前,我还是重案组主管,还是会继续查这个案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蔡元祺气得手指发抖。
“蔡副处长,”陆志廉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李警司也是出于职责。这样吧,我提个折中方案。”
两人看向他。
“明面上,调查暂停,小组解散,材料封存。这是给上面和外面的交代。”
陆志廉说,“暗地里,李警司可以用个人时间、个人资源,继续做一些……背景调查。
但必须绝对保密,不能动用警队编制内的人力和设备,不能留下任何正式记录。
如果被发现,李警司要负全责,与警队无关。”
他看向李文彬:“这样,你既能继续查,又能给蔡副处长一个台阶下。
当然,风险很大,一旦出事,你的警察生涯就结束了。你愿意吗?”
李文彬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愿意。”
蔡元祺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长叹一口气:“文彬,你这是何苦?”
“长官,我父亲也是警察。”
李文彬说,“他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穿这身衣服,有些底线,不能退。
退了,这辈子都睡不好觉。”
蔡元祺沉默。
“随你吧。”
他最终摆手,“但我把话说在前头。
从现在起,这个案子与警务处无关。
你做的任何事,说的任何话,都代表你个人。
出了事,我不会保你,也保不了你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
李文彬敬礼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蔡元祺又叫住他:“文彬。”
他回头。
蔡元祺坐在办公桌后,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脸在阴影里:“小心点。这个游戏……比你想象的危险。”
下午,李文彬回到自己办公室,开始安排“明面”上的工作。
通知小组成员调查暂停,材料封存,各自归建。
廖永仁、刘启明、张博文、赵志强四人被叫到办公室时,都愣住了。
“李Sir,为什么?”刘启明第一个问,“我们查到关键时候了!”
“上面压力。”李文彬说得简单,“这个案子太敏感,暂时搁置。”
“那爆破日怎么办?”张博文急道。
“工地那边会加强安保,警方也会加派巡逻。”
李文彬说着官话,“大家先回去休息,等有新指示再说。”
四人面面相觑,但看到李文彬严肃的表情,知道多说无益。
他们离开后,李文彬关上门,从抽屉里拿出那部大哥大。
他犹豫了几分钟,最终还是拨通了罗兆辉律师的号码。
这次接电话的是余海东本人。
“李警司。”余海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我猜你会打来。”
“余先生,我想见面。”
李文彬直截了当,“私下,安全的地方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“今晚九点,西贡白沙湾,‘海记’船屋餐厅,二楼最里面的包间。我会提前清场。”
“好。”
“李警司,”余海东在挂断前说,“带诚意来。我这个人,只跟有诚意的人合作。”
电话断了。
李文彬放下电话,手心有汗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——违抗上级命令,私下接触案件相关人,而且还是余海东这种背景复杂的商人。
任何一步走错,都是万劫不复。
但他没有选择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