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普通社团的手段,这是有组织、有情报、有资源的专业团队。
她拿起内线电话,打给余海东。
余海东正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,听她说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“不像是陈其乐那边的人。”
叶梓媚分析,“陈其乐的目标是破坏工程,不是要分利益。
而且他做事更隐蔽,不会用这么粗劣的威胁手段。”
“那就是另一拨人。”
余海东声音很平静,“看我接了机场快线这块肥肉,眼红了,想趁乱咬一口。可能是本地的,也可能是外面混进来的。”
“要报警吗?”
“报警说什么?说有人打电话威胁我?”
余海东笑了,笑声里没什么温度,“阿媚,你跟我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,这种事报警没用。
警察来了,录个口供,备个案,然后呢?
对方在暗,我们在明,防不胜防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余海东说,“他们不是要查我的公司吗?让他们查。
‘海东地产’的手续是霍生的律师行亲自办的,滴水不漏。
‘香江未来基金’的每个项目都经过四大会计师楼审计,干干净净。他们查不出什么。”
“但如果他们制造证据……”
“那就要看谁手段更高明了。”余海东顿了顿,“阿媚,澳门那边,你之前说有条线?”
叶梓媚精神一振:
“对。我们的人发现,最近两个月,有大量资金通过澳门赌场的贵宾厅流转,最终流向几个离岸账户。
其中一部分,和我们监控的那几家南岛公司有关联。”
“洗钱?”
“典型的地下钱庄手法。”
叶梓媚说,“赌场是最方便的洗钱渠道。
我们估算,这两个月通过这条线流转的资金,至少有两三千万港币。”
“能追溯到源头吗?”
“有点难度。赌场保护客户隐私,而且涉及南岛和东南亚的多层中转。
但我们买通了一个赌厅的副理,他答应提供部分交易记录和监控录像——开价五十万。”
“给他。”
余海东毫不犹豫,“但要确保东西是真的。
还有,不要用我们的人直接接触,找个中间人,最好是澳门本地的叠码仔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拿到证据后,先留着,不要动。”
余海东交代,“这是把刀,但要用在关键时候。现在亮出来,太早。”
挂了电话,余海东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,抽出一支,剪掉头,点燃。
烟雾在书房里缓缓升腾。
威胁电话、恶意调查、资金洗白……对手的动作越来越频繁,也越来越急。这说明什么?
说明时间对他们来说也很紧迫。
爆破日之前,他们需要确保所有环节万无一失,需要清除所有潜在威胁,也需要……准备好退路。
他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打开。
里面没有现金,只有几份文件、几本护照、和一些照片。
他拿出一份文件,翻开,是“排骨”林国雄和他祖母的新身份资料。
加拿大护照、社会保险号、驾照、甚至还有几张在温哥华拍的“生活照”,照片里两人站在门前,笑着,背景是雪山。
办这些,他花了不止五十万。但值得。
“排骨”带走的证据,足以把梁文轩和“大口泰”送进监狱。
但余海东知道,那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大家伙——陈其乐,以及陈其乐背后的人——还藏在深水里。
他需要更大的鱼饵,需要更深的网。
而李文彬,可能就是那张网的一部分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,铜锣湾安全屋。
这是一栋旧唐楼的三楼单位,外面看起来普通,里面经过改装,有独立的通讯设备、监控屏幕和隔音设施。
李文彬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面前茶几上摆着录音笔和笔记本。
门开了,廖永仁带着梁文轩走进来。
梁文轩头发凌乱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提着个公文包。
他脸色有些苍白,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,但举止依然保持着专业人士的得体。
“李警司,你好。”他主动伸手,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李文彬和他握手,感觉对方手心很凉,有些湿。
“梁先生请坐。”
李文彬示意对面的椅子,“你说有人威胁你,具体什么情况?”
梁文轩没立刻坐下,而是看了看廖永仁,又看了看房间四周,显得很紧张。
“李警司,我们能不能……单独谈?”他问。
李文彬看了廖永仁一眼。
廖永仁点点头,退到隔壁房间,关上门,但可以通过单向玻璃观察客厅情况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李文彬按下录音笔的录音键,但把笔放在茶几上,没有隐藏,“梁先生,你是专业人士,应该知道,报警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梁文轩终于坐下,把公文包放在腿上,双手紧紧握着包带,“李警司,我说实话——我被人胁迫了。”
“谁胁迫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