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彬约见梁文轩的那天下午,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
他原本计划两点半前往“中环测量顾问”公司,以警方需要“深入了解风险评估报告的技术细节,确保工程安全”为名,与梁文轩进行一次非正式谈话。
刘启明已经确认,梁文轩下午会在公司,没有外出安排。
但两点整,李文彬刚穿上西装外套准备出发,办公室电话响了。是廖永仁打来的,语气急促。
“李Sir,梁文轩那边不用去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主动联系了我们。”
廖永仁压低声音,“五分钟前,他打给湾仔警署报案中心,说有人威胁他,要求警方保护。
值班督察问具体情况,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,要求当面谈,而且点名要见‘负责机场快线安全案件的李警司’。”
李文彬握着话筒,愣住了。
主动报警?
要求保护?
点名见他?
这和他预想的完全相反。
他原以为梁文轩会戒备、会推诿、甚至会通过律师拒绝接触。
但现在,对方不仅主动找上门,还摆出一副“受害者”的姿态。
“他人在哪里?”李文彬问。
“说是在公司,但不敢待了,要求警方派人接他到安全的地方谈。”廖永仁顿了顿,“接不接?”
李文彬快速思考。
这太像陷阱了。
但如果真是陷阱,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?
在警方眼皮底下对他不利?那也太蠢了。
“接!”
他下了决心,“你带两个人,开没警标的车,去他公司接人。
接到后不要回警署,直接送到铜锣湾那间安全屋。我在那里等你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李文彬立刻通知刘启明和赵志强改变计划。
刘启明带一组人提前到安全屋周围布控,检查有无异常。
赵志强则通过交通监控系统,实时跟踪廖永仁的车,确保路线安全。
做完这些,李文彬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梁文轩这一招,打乱了他所有部署。
但同时也提供了一个机会——
一个正面交锋、探听虚实的机会。
他想起陆志廉的警告: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那么这个主动送上门的“证人”,又该信几分?
同一时间,余海东的办公室也接到了不寻常的电话。
是叶梓媚接的。
电话那头是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余老板,生意做得很大啊。机场快线,几百亿的盘子,你一个人吃得下吗?”
叶梓媚脸色一沉,但语气平静:“哪位?有什么事?”
“我代表一些……关心香江未来的人。”
那个声音说,“我们觉得,这么大工程,应该大家都有份。
余老板要是懂事,就分点出来,大家一起发财。
要是不懂事……”
电话里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“香江工地多,意外也多。余老板手下那么多工人,万一出点什么事,恐怕不好交代吧?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叶梓媚按下录音键,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助手追踪电话来源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她问。
“简单。机场快线九龙段的土方和建材供应,我们要三成。
价格按市价加百分之二十,算是给余老板的‘辛苦费’。
另外,工程安保让我们的人接手,你们那些保安……不太专业。”
这已经不是分一杯羹,这是要掐住工程的喉咙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叶梓媚语气转冷。
“那余老板可能就要破点财了。”
那个声音笑了,笑声经过处理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
“听说余老板的‘海东地产’正在申请湾仔那块地的改建许可?
还有‘香江未来基金’的几个投资项目,好像也有些……手续上的小问题?
我们会帮余老板‘提醒’一下有关部门,好好查一查。”
话音未落,电话挂断了。
叶梓媚立刻回拨,听筒里只有忙音。
她看向助手,助手摇头:“追踪不到,应该是用了跳线,至少转了四五次。”
“通知技术部,加强所有通讯线路的监控和反窃听检查。”
叶梓媚快速下令,“还有,让安保主管过来,全面升级工地和公司高管的保护级别。
特别是东哥那边,24小时贴身护卫,车辆每天检查。”
助手记下,匆匆离开。
外面阳光很好,但叶梓媚的心很冷。
对方出手了,而且一出手就是组合拳:
威胁人身安全,威胁生意,威胁政商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