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督府那边,尤德爵士亲自过问了。
伦敦的态度也很明确:要查,但不能乱查;
要抓,但不能抓错。
如果最后发现我们被一份伪造证据牵着鼻子走,闹出乌龙,那丢的不只是警队的脸,而是整个香江法治的脸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李文彬:“所以,从现在开始,每一步都要稳。梁文轩那边,我建议你尽快接触。
如果他真是被胁迫的,或者愿意合作,那对我们的调查会有很大帮助。”
“如果他抗拒呢?”
“那就依法办事。”蔡元祺说得轻描淡写,“但记住,态度要好,方式要委婉。他是专业人士,有头有脸,不要搞得像抓古惑仔一样。”
李文彬点头:“明白。”
蔡元祺又看向陆志廉:“陆助理处长,技术鉴定那边,你抓紧。我要最快速度知道结果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,最迟后天出初步报告。”陆志廉说。
“好。”蔡元祺抬手看表,“我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你们继续。”
他离开后,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文彬和陆志廉。空气有些凝滞。
“李警司,”陆志廉先开口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,“我刚才在会上说的话,可能有些直,但都是为了案子好。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李文彬说,“谨慎是应该的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陆志廉收拾文件,“对了,关于梁文轩的接触,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李文彬已经有了计划,“我亲自去他公司,以‘了解风险评估报告细节’的名义,先探探口风。”
“带几个人?”
“就我一个。人多反而容易引起他警觉。”
陆志廉想了想:“也好。但记住,只是谈话,不是问讯。
如果他愿意说,就听;
如果不愿意,不要强迫。录音笔带一个,但不要明着录,如果他问起,就说‘为了方便记录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陆志廉拿起文件夹,走到门口,又停住:“李警司,有句话,算是我个人的建议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个案子里,你可能会遇到很多人,听到很多话。
有些是真的,有些是假的,有些是半真半假。
你要学会分辨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——包括我,包括蔡副处长,甚至包括……你自己之前的判断。
我做到现在这个职位,听到最多的就是故事。
各种人跟我讲各种故事。
我在警队服务这么多年,认识了很多人,也得罪了很多人。
不过我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就是每一个机构、每一个部门、每一个岗位,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。
无论明也好暗也好,第一步,是把它弄清楚。
不过很多人,还没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死了!
知道为什么吗?——自以为是!
第二步,就是要在这个游戏里面找出线头来。
学会如何不去犯规,懂得如何在线球里面玩——这样才能勉强保住性命!
李警司你年少成名,从一线火速提升。
有多少人欣赏你,就有十倍的人羡慕你;
就有百倍的人嫉妒你;
就有无数的人盼你跌倒!”
他说完,用手指点指了几下李文彬,然后不再言语,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文彬几眼,推门离开。
李文彬独自坐在会议室里,阳光从百叶窗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。
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他想起那晚的神秘电话;
想起蔡元祺态度的突然转变;
想起陆志廉对证据的质疑;
想起余海东那场精心设计的“偶遇”。
这个案子里,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,每个行动似乎都有双重目的。
他像走在迷雾里,看不清方向,也看不清身边的人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,打给刘启明:“启明,帮我准备一支隐蔽式录音笔,还有,查一下梁文轩今天下午的行程。”
“收到,李Sir。”
挂掉电话,李文彬看向窗外。
城市在运转,车流如织,人流如潮。
在这表面的繁华和秩序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而他,正站在暗流的中心,被各个方向的势力推来拉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