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具体到操作层面呢?”颜理国追问。
“具体来说,”罗宾逊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“第一,调查继续,但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。
第二,如果涉及南岛人员,尽量通过非正式渠道沟通解决,避免公开对抗。
第三,无论调查结果如何,在明年一月之前,不要有大的动作。”
明年一月,颜理国心里一沉。
那是北方某敏感事件的时间点。
伦敦显然希望香江在这之前保持“平静”。
“如果犯罪计划在那之前就要实施呢?”他问。
“那就阻止它。”罗宾逊说得很轻松,“但用最小代价阻止。比如,让承建方加强安保,让警方‘恰好’在犯罪现场抓获几个执行者。至于幕后的人……可以暂时不动。”
颜理国明白了。伦敦要的是表面太平,不是彻底清算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起身,“我会按这个原则处理。”
离开港督府时,已是傍晚。
夕阳把白色的建筑染成金黄。
颜理国坐进1号专车,对司机说:“回总部。”
车子驶下山道,汇入下班的车流。
颜理国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法律?在Z治面前,法律往往只是工具,不是标准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香江很繁华,但这种繁华很脆弱。
一场股灾就能让它元气大伤;
一个重大丑闻就能让它信誉扫地;
一次暴力冲突就能让它形象受损。
而现在,有人想在这个脆弱的基础上再插一刀。
十天。
他给了李文彬十天。但他自己,又能给香江多少天?
同一时间,太平山顶“海东阁”。
余海东手里拿着大哥大。
电话那头是霍生的声音,透过电波有些失真,但语气里的严肃清晰可辨。
“……情况就是这样。北边的朋友让我转告你,他们知道了,正在关注,但不会直接介入。
原则是‘依法处理,维护稳定’。”
霍生顿了顿,“海东,你这次碰上的麻烦不小。南岛那边的人,不是普通人。他们背后有系统,有资源,有不可告人的Z治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霍生,我不是想惹麻烦。是他们惹上我。
机场快线不只是生意,它是华资能不能在基建领域站起来的标志。
如果这个项目被他们搞垮了,以后还有哪个华资敢碰大工程?
大家还不是乖乖回去做地产、搞金融,把实业的肥肉让给鬼佬啃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霍生叹了口气,“但Z治这个东西,有时候不是对错那么简单。
北边让我提醒你,保护好自己,不要授人以柄。
必要的时候,可以适当……放一放。”
“放一放?”
余海东笑了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霍生,箭在弦上,怎么放?
他们已经准备在隧道里埋了炸药。我放一放,等爆炸?”
“警方不是在查吗?”
“警方有警方的难处。”余海东想起李文彬,想起那晚咖啡馆的“偶遇”,“而且,我不确定警队里有没有他们的人。”
霍生又沉默了一会儿:“海东,你有没有想过,这可能不只是冲着你来的?”
余海东眼神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收到一些风声。”霍生压低声音,“南岛和英资那边最近动作很多,不光在香江,在东南亚、在美国、在欧洲,都在活动。
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搞垮一个工程,而是要制造一种印象。
香江离了他们,就会乱,就会出事。
这样到了回归时,他们就有理由要求‘特殊安排’,要求保留某种影响力。”
余海东握紧了大哥大。
“我明白,谢谢霍生提醒。”
“自己小心。”霍生挂了电话。
余海东放下大哥大,双手撑在露台栏杆上。
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让人清醒。山下是香江。
这里有他的生意,有他的野心,也有他内心深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。
叶梓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,递上一杯威士忌。
“东哥,刚收到消息。”
她声音很轻,“‘排骨’和他祖母昨天下午到了温哥华。按计划,那边有人接应,新身份和新住处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钱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