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办公室,李文彬知道,他必须更小心了。
蔡元祺已经起了疑心,虽然没有证据,但如果他继续明面调查,很可能被调离岗位,甚至被边缘化。
但让他就此停手,不可能。
回到办公室,他立即用加密频道联系廖永仁:
“上面施压了,命令停止调查。我们转入完全地下状态。
‘夜枭’的联络频率降低,改用备用方案。
你那边也小心,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。”
廖永仁回复简短:“明白。‘夜枭’刚传回新情报:
梁文轩明天飞X北,行程三天。已查到预订酒店和约见公司——‘宝岛兴业’总部。”
终于,要接触到核心了。
李文彬精神一振:“让‘夜枭’务必小心。
梁文轩此行很可能是去见幕后老板,但风险也会大增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即撤离。”
“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结束通讯,李文彬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山雨欲来。
梁文轩飞X北,意味着这条暗线即将浮出水面。
但同时,也意味着“夜枭”的处境更加危险。
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下午剩余的时间,他都在处理其他案件,让自己看起来很“听话”。
但暗地里,他通过不同渠道,搜集着梁文轩的背景资料。
梁文轩......婚姻状况:离异,无子女。社会关系:英国同学会活跃成员,香江工程师学会理事,与多名立法局议员有往来……
很干净,也很典型的精英背景。
但越是这样,越可疑。
一个前途光明的政府工程师,为何突然辞职创业?
创业资金从何而来?
公司业务并不突出,却能接到“机场快线”的评估合同?
还有他与南岛的关联。
一个受英式教育、在港府工作过的人,为何频繁往来X北?
除非……他早就是被选中的人。
被某个势力选中,在适当的时候“下海”,成为他们在香江基建领域的代理人。
这个势力,可能是英资,可能是南岛,也可能是……两者的结合。
下班前,李文彬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来电显示是私人号码,他接起来:“喂?”
“李警官,我是余海东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而清晰。
李文彬心中巨震,但声音保持平稳:“余先生,有事吗?”
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余海东直截了当,“就今晚,地点你定。”
“余先生,我是警察,你是商人,我们似乎没有见面的必要。”李文彬谨慎回应。
“关于‘机场快线’的安全问题,我想你应该有兴趣。”
余海东顿了顿,“另外,代我谢谢那位‘关心香江的业内人士’。”
李文彬沉默了。
余海东不仅收到了预警,还猜到了预警来自警方——或者至少是与警方相关的人。
而且,他直接找上门了。
这是机会,也是风险。
“今晚九点,西贡白沙湾码头,那里有家‘海记’船屋餐厅,二楼包间。”李文彬最终道,“我一个人,你也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李文彬深吸一口气。
余海东主动接触,意味着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紧迫。
晚上八点五十分,李文彬提前到达白沙湾码头。
“海记”是家老式船屋餐厅,建在码头延伸的木栈道上,主打海鲜,价格亲民,晚上九点后客人不多。
他上了二楼,要了最里面的包间,点了一壶茶。
九点整,余海东准时出现。
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,戴着棒球帽,看起来像个普通市民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多余寒暄。
“李警官,客套话就不说了。”
余海东坐下,直接道,“我收到一个警告,说有不明的跨境资金针对我的项目。
我查了一下,发现有几家供应商和顾问公司的背景有问题。
其中一家,‘中环测量顾问’的梁文轩,明天飞X北。”
李文彬心中一动,但面色不变:“余先生告诉我这些,是希望警方介入?”
“不。”余海东摇头,“如果警方正式介入,事情就会公开,对方会缩回去,但隐患还在。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我想知道,警方掌握了多少情报。”
余海东直视他,“作为交换,我可以提供我查到的信息。我们……合作。”
李文彬没有立刻回答,喝了口茶,才缓缓道:“余先生,我是警察,你是商人。警方办案有警方的程序,不可能与私人交换情报。”
“如果这件事不只是商业犯罪呢?”
余海东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我查到,梁文轩在英国留学时,曾接受过一个‘基金会’的奖学金。
那个基金会,背后是英国某些右翼议员。
而他在南岛见的人,不仅与‘宝岛兴业’有关,还与南岛的情报部门有间接关联。”
李文彬眼神锐利起来:“你有证据?”
“没有直接证据,但有线索。”
余海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过来,“这里面是梁文轩近半年的通讯记录分析,他频繁与两个号码联系,一个是伦敦的,一个是X北的。
伦敦那个号码属于一家‘咨询公司’,实际是某些议员的白手套。
X北那个,虽然登记在一家贸易公司名下,但实际使用者是南岛情报系统的人。”
李文彬没有碰那个信封:“余先生,这些信息你是怎么得到的?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余海东淡淡道,“李警官,我不是来试探你,也不是来给你找麻烦。
我只是想告诉你,这件事,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严重。
对方不只是想搞垮我的工程,他们想在香江制造一个大事件,打击华资信心,破坏过渡期的稳定。”
“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
“直觉,还有逻辑。”
余海东目光如炬,“如果只是商业竞争,手段不会这么复杂,也不会牵涉这么多层面的势力。只有Z治目的,才会动用这样的资源。”
李文彬沉默良久。
余海东说的,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。
但问题是,警方该在什么位置?
“余先生,如果你说的属实,这已经涉及安全层面。你应该向相关部门报告,而不是私下调查。甚至不归我的管辖范围。”
“报告给谁?港英政府?他们中间可能就有对方的人。”
余海东冷笑,“李警官,我不是不相信警方,我是不相信这个时间点的某些人。
回归越来越近,有些人不想看到香江平稳过渡,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制造混乱。
这个时候,我们不能完全按常规程序来。”
这话说得很大胆,也很危险。
但李文彬不得不承认,有道理。
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他终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