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长官。”
李文彬坐得笔直,“五人已全部就位。
其中两人打入新义安的财务网络,三人进入14K的货运环节。
目前都在适应期,尚未传回核心情报。”
他隐瞒了何国政已经传回关键情报的事实。
蔡元祺点点头:“要控制好节奏。这些‘种子’很珍贵,不要让他们过早暴露。我们的目标是放长线钓大鱼,不是抓几个小喽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蔡元祺话锋一转,“我听到一些风声,关于余海东和‘机场快线’的。
有些人在暗中活动,想搞破坏。你们重案组有没有收到相关线索?”
李文彬心中一紧,但表情平静:“有一些零散信息,但尚未形成可靠线索。O记那边也在关注。”
蔡元祺盯着他看了几秒,缓缓道:
“文彬,你是我看好的人,有能力,也有冲劲。
但我要提醒你,有些案子,不是查得越深越好。
‘机场快线’是港府的重点工程,涉及几百亿投资,也涉及华资和英资的博弈。
警方插手,要格外谨慎。
除非有确凿证据表明涉及严重刑事犯罪,否则不要轻易介入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,长官。”李文彬点头,“我们会把握分寸。”
“很好。”蔡元祺重新戴上眼镜,“去吧。‘潜行者’计划有进展,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“Yes Sir!”
离开副处长办公室,李文彬后背渗出冷汗。
蔡元祺的警告很明确:不要深挖“机场快线”的案子,除非有铁证。
这印证了他的判断——上层对这件事的态度是“维稳优先”,不愿节外生枝。
但他能就此停手吗?
回到自己办公室,他关上门,站在窗前久久不动。
下午两点,廖永仁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简讯:
“已接触‘夜枭’,新指令送达。
目标确认重点调查梁文轩及资金最终控制方。
另:发现新情况,‘夜枭’汇报,‘大口泰’近期与一名‘南岛老板’会面两次,内容不详,但‘大口泰’之后心情很好,疑似接到大单。”
南岛老板。
李文彬眼神锐利起来。
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。
他回复:“继续监视。务必确保‘夜枭’安全。”
接下来的一整天,李文彬都在处理其他案件,让自己保持忙碌,也让自己看起来正常。
但他心里那根弦,始终紧绷着。
傍晚六点,他准备下班时,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响了。
这个电话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。
他接起来:“喂?”
“李Sir,是我。”廖永仁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见过罗兆辉了。”
“结果如何?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廖永仁顿了顿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他永远不会承认见过我,也不会承认传递过任何信息。如果将来出事,我们必须完全切割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合理。第二呢?”
“第二,他要求信息必须极其模糊,不能涉及任何具体人名、公司名或犯罪细节。
他只会以‘律师的职业直觉’或‘业界传闻’的方式,提醒余海东注意‘跨境商业风险’。而且,他只做这一次。”
李文彬沉默了几秒:“可以。信息内容你拟好了?”
“拟好了。”廖永仁念道,“‘近期有不明跨境资金流入香江,针对大型基建项目进行非常规商业活动,建议加强供应链审查及舆论风险防范。’就这些,不能再多了。”
足够模糊,但也足够让余海东警惕。
“什么时候传递?”
“明天上午。罗律师约了余海东讨论‘香江未来基金’的法律架构,会在会议间隙‘随口’提到。”
廖永仁道,“李Sir,这步棋走出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文彬声音平静,“辛苦你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靠在椅背上,长出一口气。
预警信息即将送出,余海东会怎么做?
加强防范?暗中调查?还是……采取更激进的反制措施?
他不知道,也无法控制。
他只能做好自己的部分。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是关键时刻。
“夜枭”在深入调查,罗律师在传递信息,而对手,可能也在加紧行动。
李文彬拿起外套,离开警署。
他需要回家睡一觉,哪怕只是几个小时。
明天开始,恐怕就没时间休息了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夜色中的香江灯火璀璨。
维多利亚港两岸,霓虹闪烁,高楼林立。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,有多少暗流在涌动?
李文彬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他父亲也是警察,老派、正直、有些固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