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去见的人,是“潜行者”计划的另一位核心成员——廖永仁。
前Z治部高级训练官,现为“潜行者”计划副指挥,负责卧底人员的日常联络与支援。
廖永仁比他大五岁,经验更丰富,也更懂得在灰色地带行走的规则。
他需要听听他的意见。
安全屋位于跑马地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内。
李文彬用钥匙打开门时,廖永仁已经在了,正在煮咖啡。
“李Sir,这么急?”廖永仁递过来一杯黑咖啡,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。
李文彬接过,喝了一口,苦味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直接将档案袋放在桌上:“‘夜枭’传回的东西,你看过了?”
“技术部送了一份副本给我。”廖永仁点头,神色凝重,“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廖永仁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这不是普通社团洗钱。资金流向太有针对性,那几个公司也选得太巧。像是……专门为搞垮‘机场快线’设计的。”
“你觉得背后是谁?”
“南岛方面肯定有份。但光靠南岛的资金和那几个本地公司,搞不出这么大阵仗。我怀疑有‘自己人’在帮忙!”
廖永仁压低声音,“那个梁文轩,背景不简单。
工务司出来的人,熟悉政府工程运作的每一个漏洞。
如果他被收买了,余海东会很难防。”
李文彬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。所以,我们不能只按普通经济罪案来办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?”廖永仁直视他,“上报O记,立案侦查?”
“如果上报,你觉得蔡Sir会怎么处理?”
廖永仁苦笑:“以我对蔡Sir的了解,他会很感兴趣,但也会很谨慎。
涉及南岛和基建,太敏感了。
他可能会要求秘密调查,但限制范围,避免扩大化。
而且……他可能会优先考虑如何利用这个案子,为自己积累z治资本,而不是纯粹为了破案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但李文彬知道是实话。
蔡元祺有野心,也有手段。
他批准“潜行者”计划,看中的是它的潜在价值——既能打击犯罪,也能成为他掌控警队、积累功绩的工具。
但如果这个案子可能引发不可控的z治风波,他可能会选择更稳妥的处理方式。
“如果我们不完全上报呢?”李文彬缓缓道,“只汇报部分情况,申请扩大‘潜行者’的调查权限,让我们继续深挖?”
廖永仁眯起眼睛:“你想瞒着上面?”
“不是瞒,是分阶段汇报。”
李文彬解释道,“现在证据还不完整,过早全面上报,可能会让上面做出保守决策,限制调查。
不如我们先利用‘潜行者’的隐蔽性,继续深入,拿到更确凿的证据后,再一次性呈报。
这样......破案的成功率更高。”
李文彬抿了一口咖啡,浓重的苦涩让他微微皱眉。
“那余海东那边呢?如果我们继续调查,但不对他做任何预警,万一对方真的动手,造成工程事故或人员伤亡,我们也有责任。”
李文彬深吸一口气:
“这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。我想……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中间人,给余海东传递一个模糊的预警。
不涉及具体细节,只提醒他注意‘南岛方向的商业威胁’,让他加强防范。”
廖永仁的表情变了:
“李Sir,这很危险。向调查对象泄露情报,严重违反纪律。如果被蔡Sir知道,你会很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文彬声音平静,“但如果什么都不做,眼睁睁看着他们搞破坏,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
‘机场快线’不只是余海东的项目,它关系到华资能不能在基建领域站起来。
如果这个项目因为阴谋而失败,香江百姓会怎么想?
他们会觉得,我们华人还是不行,还是得靠鬼佬。
我最近听到些下面军装弟兄们在议论,华籍长官多了,可活儿更难干了。
连我们警队的人都在这么想,香江百姓现在的心态可见一斑。”
廖永仁沉默了。
他来自Z治部,见过太多因为“大局”而被牺牲的个案,也见过太多在规则与良心之间挣扎的同僚。
李文彬现在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,将心里话全部说出,让他对这位火箭式蹿升新警官有了不一样的感官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良久,他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李文彬竖起手指,“第一,给‘夜枭’新的指令。
让他重点查梁文轩和那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摸清他们的会面规律、联系人,特别是与南岛或英国方面的往来。
但要格外小心,对方可能已经有所警觉。”
“第二件事呢?”
“帮我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中间人。
这个人必须与警方毫无关联,但与余海东有信任基础,能够用不会被追查到的方式传递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