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途？
无非那几种：收买关键岗位的人，在工程上做手脚；
贿赂媒体，在舆论上搞臭联合体；
扶持竞争对手，制造各种麻烦；
或者直接窃取商业机密。
任何一种，都够余海东喝一壶的！
如果只是商业竞争，倒也罢了。
香江商场如战场，什么手段都不稀奇。但牵扯到弯弯，性质就变了。
李文彬拿起另一份文件，那是他让手下从工商登记、公司注册处调出来的背景资料。薄薄几页纸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“中环测量顾问”的负责人梁文轩，四十六岁，英国帝国理工学院土木工程硕士，八十年代初返港。
履历光鲜：曾任职港府工务司，参与过海底隧道和地铁早期规划；
1985年辞职创办顾问公司，客户包括多家英资企业。
表面看，这就是个典型的“学成归来、创业成功”的精英故事。
但李文彬注意到两个细节：
第一，梁文轩在工务司时的直属上司，是一位叫安德森的高级官员。
此人去年退休返英后，迅速加入了一个名为“英联邦事务研究会”的智库，而该智库的资助方名单里，有几家与弯弯关系密切的英资财团。
第二，过去两年，梁文轩平均每季度飞一次X北，美其名曰“考察弯弯基建经验”。
但根据出入境记录，他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，三到五天，却频繁出入X北市中山区某栋商务楼。
那里是几家弯弯“民间基金会”和“两岸交流X会”的聚集地。
巧合？
李文彬不信巧合。
“香江财经评论”，一家发行量不大的专业财经周报，近期刊登多篇质疑本地华资承建大型项目能力的文章，笔法专业、导向明显；
还有那家货运公司——“永昌运输”，表面做普通货运，实则与社团“和安乐”关系密切，近期有异常频繁的粤港小型码头往来记录。
每一个碎片单独看都不起眼，但拼在一起，图案逐渐清晰。
李文彬的指尖划过梁文轩的名字。
前港府官员、英国教育背景、公司承接“风险评估”合同……
他的职业直觉在报警。
这不只是商业竞争，也不只是社团洗钱牟利。
这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——
目的呢？
让项目失败？
拖慢工期？
制造安全事故？
还是仅仅为了打击余海东这个正在崛起的、敢于挑战英资的华资代表？
更深一层想：如果余海东倒下了，谁会受益？
英资自然乐见。
那些在竞标中败北的英资财团，那些不愿看到华资在基建领域站稳脚跟的既得利益者。
这个念头让李文彬脊背发凉。
他掐灭烟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凌晨的湾仔街道空旷冷清，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亮着醒目的黄色顶灯。
窗玻璃映出他疲惫而严肃的脸。
年纪轻轻，警司，重案组主管，前途看似光明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蔡元祺副处长赏识他，但也控制他。
“潜行者”计划是他提出的，蔡元祺批了，但这把双刃剑的剑柄，却握在蔡元祺手里。
既能斩向犯罪，也可能伤及李文彬自身。
现在，他手握这份可能引爆香江政商界的炸药式情报，该如何处置？
选择一：依程序上报。
将证据和分析报告提交O记，并抄送上级蔡元祺。启动正式调查，立案侦查。
这是最合规、最安全的选择。
他是警察，职责就是打击犯罪。
无论这犯罪涉及多高层面，他只需依法办事。
但风险显而易见。
首先，证据链不完整。
何国政拍到的只是资金流转的片段，没有直接证据显示这些资金被用于具体犯罪活动，也没有锁定背后的最终决策者。
一旦启动正式调查，对方必然会察觉，迅速切断联系、销毁证据，调查很可能半途而废。
案件一旦公开，必然引发外交风波和舆论地震。
蔡元祺会怎么做？
他可能会以“维护香江稳定”、“避免影响重大工程”为由，将案件压下，或转为秘密调查，但限制调查范围。
更关键的是，一旦调查启动，余海东必然会被卷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