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被针对的目标,他会被警方反复问询,其商业运作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。
这会不会正中对手下怀?
用警方的调查来干扰余海东的工程推进?
而且,何国政怎么办?
他是卧底,身份一旦在调查中暴露,必死无疑。
选择二:暗示余海东。
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,以匿名或极其隐晦的方式,提醒余海东注意“商业威胁”,让他提前防范。
这样做的好处很直接。
可以帮助余海东避免重大损失或安全事故,保住“机场快线”项目,维护香江重大工程的稳定。
从某种意义上,这也是在维护香江的利益。
但这严重违反纪律,涉嫌公权私用、向调查对象泄露情报。
一旦被发现,他的警察生涯可能就此终结。
蔡元祺绝不会容忍下属如此越界。
此外,余海东会如何反应?
这个行事果决、背景复杂的商人,若得知自己被弯弯资金针对,会采取什么手段反击?
会不会引发更激烈的冲突,甚至暴力事件?
警方届时该如何收场?
李文彬在窗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凌晨的风透过窗缝钻进来,带着海港特有的湿气。
他想起何国政。
那个Z治部的年轻干员,如今化名“陈志明”,在九龙城寨的污秽中挣扎。
他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出这份情报,不是为了被归档,而是为了被使用。
他也想起余海东。
那个在股灾中逆势崛起,敢于挑战英资,喊出“扎根香江”的年轻商人。
他可能有很多问题,但在大是大非上,他站在了正确的一边——至少目前如此。
“机场快线”不只是余海东的项目,更是华资在基建领域的里程碑。
如果这个项目因为阴谋而失败,受损的不仅是余海东,更是所有香江人对本土力量的信心。
港人仰视鬼佬的日子刚刚要熬出头,那点微弱的烛光经不起半点风吹。
更深层的直觉在拉扯他。
如果这条暗线背后真有更复杂的Z治图谋,那么仅仅商业上的防范是不够的。
需要有人深入虎穴,揪出幕后黑手,而不仅仅是阻止一次破坏。
但警方正式调查,在现有证据下,很难触及核心。
需要一个更灵活、更隐蔽的应对方式。
李文彬回到座位,重新点燃一支烟。
烟雾中,一个危险的计划雏形在脑中渐渐成形。
不完全是选择一,也不完全是选择二。
而是……两者之间的一条险路。
他需要蔡元祺的支持——至少是默许。
但他不能全盘托出,必须有所保留。
他需要余海东的配合——但不能直接联系,必须通过中间人。
他需要继续利用何国政这条线——但要给他更明确的任务指引。
最重要的是,他需要在法律、纪律、职责与更高的“大局”之间,找到一个危险的平衡点。
这就像在雷区中穿行,一步踏错,满盘皆输。
但李文彬知道,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天快亮了,时间不等人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。
“喂,阿杰,是我。通知‘潜行者’指挥部核心成员,今天早上七点,到安全屋开会。绝密级别。”
挂断电话,他开始整理文件。
那些照片和报告被收进一个标有“绝密”的档案袋。
但他另外抽出了一张纸,快速写下几行字:
“目标:摸清‘宝岛兴业’资金最终控制方;
查明梁文轩真实角色及与英、台关联;
确认资金具体使用计划及时间节点。
行动原则:隐蔽优先,避免打草惊蛇。
授权:在必要时,可有限度接触与余海东方友善之商业人士,传递预警信息,但不得暴露警方身份及行动。”
这不是正式命令,更像是一份给自己看的行动纲领。
他将这张纸也收好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李文彬离开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