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同志再次沉思......
香江棋局,瞬息万变。余海东这样的棋子,用好了,或许能搅动一方风云,助推大势;
用不好,也可能成为新的变数。
但既然他已走上台前,且展现出不容忽视的能量,那么,与其任其自由发展、自行其是,不如主动伸出触角,进行有控制的接触和引导。
“原则同意进行试探性接触!”
领导同志最终拍板,“人选要绝对可靠,身份要完全非官方,最好是能以商业或学术交流为掩护。
接触地点放在香江,或者深市。
态度要诚恳,也要不卑不亢。
重点是听,是看,是传递善意的信号,而不是做出任何承诺。
接触的情况,要第一时间详细汇报。”
“明白。我们立刻筛选合适人选,拟定接触方案。”
数日后,一份绝密的“接触计划”方案,摆在了领导同志的案头。
方案提议的人选,并非港澳系统或统战部门的在职官员,而是一位即将从高层政策研究室退居二线、但理论水平和政策把握能力极强、且与港澳学界、商界有一些间接人脉关系的老同志——秦淮舒。
秦老早年曾参与过特区政策研究,对香江情况并不陌生,退休在即,以“私人身份”赴港进行“学术交流和故地重游”,顺道“偶遇”或“经朋友引荐”结识余海东,最为自然稳妥。
陪同秦老的,是一位年纪稍轻、背景干净、精通粤语和英语、名义上是某基金会研究员的助手。
方案获得批准。秦淮舒同志以“退休前最后一次调研”的名义,低调办理了赴港手续。
与此同时,香江浅水湾。
余海东刚刚结束与周明华、陈锦荣关于新机场“机场快线”标段最新技术方案评估的会议。
他走到露台,点燃一支烟,思绪却有些飘远。
最近一段时间,他明显感觉到,来自各方的目光更加复杂和密集。
汇丰的浦伟士虽然表面上维持着礼节,但暗地里的阻挠和制衡丝毫未减;
怡和的卡文迪什在工程标准上寸土必争;
港府内部,支持“本地化”的华人官员与倾向英资的势力角力不断。
而华资内部,虽然霍生等人表态支持,但由于各种客观原因,真正能提供的实质性助力有限。
他就像航行在布满暗礁和漩涡的海域,虽然船只坚固,弹药充足,但孤军奋战的疲惫感,以及对前方未知风险的隐忧,时常袭来。
他也注意到,内地方面,似乎对他的关注度在提升。
他在深市的工厂和合作项目,近期接待了几批规格明显高于以往的“参观考察团”,问的问题也更具深度和战略眼光。
这让他隐隐有种预感。
“东哥,”叶梓媚拿着一个文件夹走来,低声道,“罗律师从伦敦发回一条非正式消息。
说是在某个华人商会的聚会上,听到有人提及,北方似乎对香江近一年来经济格局的‘新变化’很感兴趣,尤其是对某些‘表现突出的本土力量’。”
余海东眼神微动,掐灭了烟。“还有吗?”
“另外,霍生办公室昨天来了个电话,说霍生一位从北方来的老朋友,近期会来香江走走,想约个时间,请霍生和几位朋友一起喝茶聊天,霍生问您有没有兴趣一起?”
叶梓媚补充道,“霍生特别提了一句,这位老朋友是搞政策研究的,退休了,喜欢和年轻人聊聊经济。”
余海东心中了然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
这种“非正式”、“老朋友”、“喝茶聊天”的邀约,往往是更高级别接触的前奏和试探。
“回复霍生,多谢他提点,时间地点定了,我一定到。”余海东平静地说。
他知道,这或许是一个机会,一个让他能更清晰地了解上方意图、甚至为自己和“海东系”在未来宏大棋局中,争取更有利位置的机会。
但同时,这也是一张考卷,考核的不仅是他商业上的成败,更是其立场、眼光和格局。
他必须认真准备,但也不能过于急切或谄媚。
保持不卑不亢,展现出一个有实力、有担当、且心系香江未来的企业家的形象。
同时,也要恰当地表达对内地改革的支持和对国家发展的信心。
尺度需要精准把握。
几天后,半岛酒店一间临海的雅致茶室。
霍生做东,除了余海东,还有两位本地的学者作陪。
主客是一位精神矍铄、谈吐儒雅的长者,正是秦淮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