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助手,一位戴着眼镜、斯文沉稳的中年人,安静地坐在一旁记录。
话题从香江近期的经济复苏、股市楼市谈起,逐渐引申到全球产业转移、亚太经济合作等宏观议题。
秦淮舒学识渊博,见解深刻,但并不咄咄逼人,更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。
他饶有兴致地听取了余海东关于“香江未来基金”投资理念、对新机场项目“本地化”与“技术转移”的看法,以及其对香江中小企业困境的分析。
“余先生年轻有为,眼光独到。你提出的‘扎根香江,投资未来’,很有见地。
香江的未来,离不开你们这样有实力、有远见的企业家。”
秦淮舒微笑着说,语气温和但目光深邃,“不过,我有个问题想请教,在你看来,香江要真正保持长期的繁荣和竞争力,除了资金和市场,最需要的是什么?”
余海东略一沉吟,知道这个问题分量不轻。
他放下茶杯,认真答道:
“秦老,在我看来,香江过去依靠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自由港政策,创造了辉煌。
但未来,仅靠‘转口贸易’和‘金融炒卖’是不够的。
香江需要真正的‘产业筋骨’和‘技术造血’能力。
这次新机场建设,就是一个契机。
我们华资积极参与,不仅是争一份利益,更是想借这样的大项目,带动本地建筑、机电、管理乃至高科技产业的升级,培养一批我们自己的技术人才和管理精英。
香江背靠祖国,面向世界,应该成为连接内地与世界的‘超级联系人’,不仅是资金和货物的通道,更应该是技术、人才、创新思想的枢纽。
这需要本地实业能力的提升,也需要和内地的产业更深度地融合互补。”
他没有空谈爱国口号,而是从具体的经济和产业角度切入,既符合他商人的身份,又暗含了与内地加强联系、共同发展的思路。
秦淮舒听得仔细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产业筋骨,技术造血……超级联系人……说得很好!
余先生不仅会做生意,更有战略思考。
内地现在大力推进改革,经济建设是中心。深市特区发展很快,也需要像余先生这样有国际视野、熟悉市场规则的合作者。
你之前在深市的项目,就很有示范意义。”
话题顺势引到了内地投资和合作。
余海东适时表达了对内地发展速度的钦佩,对改革政策的拥护,也委婉提到在扩大投资时遇到的一些“实际操作中的困惑”。
如审批、配套、政策连续性等,希望能有更顺畅的沟通机制。
茶叙进行了两个多小时,气氛始终融洽而富有建设性。
秦淮舒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承诺,余海东也没有提出任何非分要求。
但双方都清晰地接收到了彼此的信号:
北方注意到了余海东,并抱持着审慎但开放的态度;
余海东则明确表达了立足香江、心向祖国、愿意在商业规则内深化合作的意愿。
送走秦淮舒和霍生后,余海东独自在茶室坐了一会儿。
他知道,这次接触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通过了初步的“面试”,但远未到“录取”或“委以重任”的地步。
未来的路还长,他必须用更持续、更扎实的行动来证明自己,同时也要更加小心地处理与各方势力的关系。
这次接触无疑给他注入了一针强心剂。
来自内地高层的关注和潜在认可,是一种无形的、却可能极具分量的“势”。
这让他未来在与英资博弈、整合华资资源、乃至规划更长远的发展战略时,底气将更加充足。
当然,这也意味着他肩上的责任和期待更重,一举一动,或许将承载更多的含义。
香江的天空下,各方力量的博弈仍在继续。
而余海东这只原本在资本海洋中独自搏击的“海燕”,其航迹,似乎正在被更高层面的目光所关注和牵引,驶向一片更加广阔却也更加风云激荡的水域。
属于他的时代,正与香江回归祖国的宏大历史进程,发生着愈发紧密的交集。
秦淮舒返程后的第三天,一份标题为《关于接触香江新兴华资代表余海东情况的初步报告与分析建议》的绝密文件,被送达了相关领导的案头。
报告并非冗长的官样文章,而是条理清晰、分析透彻,兼具了学者的严谨与Z治家的敏锐。
报告开篇简要回顾了接触的缘起与过程,强调了霍生作为中间人的非正式性和茶叙氛围的“私人、宽松”。
旋即,报告切入核心,对余海东其人进行了多维度素描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