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由军情五处(MI5)背景主导、专门负责内部反间谍、反颠覆及部分政治情报工作的特殊部门,其人员构成了一个独特而高度封闭的群体。
他们接受过严格的情报训练,具备极强的纪律性、保密意识和心理素质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的背景经过严格审查,相对单纯。
他们对上级指令的服从度极高,且因工作性质,与常规警队乃至社会面的联系都较为疏离。
对于需要彻底隐藏身份、长期潜伏于极端环境的卧底任务而言,这些特质几乎是天生的优势。
其中那些年轻、有冲劲、专业技能过硬但尚未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的干员,正是执行此类绝密卧底计划的绝佳人选。
如果是过去,李文彬根本不敢把主意打到这个部门上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。明眼人都知道,Z治部必将解散,大量人员面临分流、转岗或提前退休。
那些年轻干员,像即将被拆卸的精密零件,在旧机器停转前,可以被秘密安装到另一台更为隐秘、危险的机器中去。
李文彬的构想逐渐清晰。
利用Z治部解散前的窗口期,以高度保密的方式,从该部门遴选一批绝对可靠的年轻精英,进行针对性的卧底强化训练。
然后像打入木桩的钉子一样,将他们深深钉入目标社团的核心或关键新兴业务领域。
任务期限不定,目标是系统性地搜集其组织架构、决策流程、资金网络及所有违法犯罪的核心证据,为将来的系统性摧毁奠定基础。
而任务的终点与人员的归宿,他也想到了一个极具隐蔽性的方案。
反正这些人员,尤其是一线探员,即使不参加卧底行动,大部分也不会进入警队。
比如前些年退休的Z治部主管,就被调入了ICAC担任主管。
李文彬的设想是待任务结束后,利用Z治部解散、人员档案转移或核销的混乱期,为这些身份已经“染黑”的卧底,安排新的、与香港警队完全切割的身份,给予一笔丰厚的安置费。
这样,既能保护这些为任务付出巨大牺牲的警员,避免他们因长期卧底产生的心理问题或可能存在的“灰色行为”而无法回归正常警队生活;
也能确保行动本身的高度保密性,防止社团报复。
这个计划大胆、精密,且带有浓厚的“李文彬式”的果决与对下属某种近乎冷酷的“安排”。
他知道这其中的伦理风险——某种程度上,这些警员将成为一次性使用的“幽灵工具”。
他们的警队生涯将在任务开始时就实质上终结,未来将顶着假身份度过余生。
但在他看来,这是打击日益严峻的有组织犯罪、且能最大限度保护行动人员和警队声誉的“必要代价”。
计划雏形在脑中成形后,李文彬开始了更周密的筹划。
它首先需要获得最高层的授权与资源支持。
李文彬锁定的汇报对象,自然是主管所有行动部门、且同样出身Z治部系统、深谙情报工作之道的副处长——蔡元祺。
在精心准备后,李文彬走进了蔡元祺那间充满殖民风格的宽大办公室。
这一次,他带来的不是常规报告,而是一份用绝密档案袋封装、标题仅为“潜行者计划初步构想”的简要提纲。
蔡元祺仔细阅读着寥寥数页却字字千钧的提纲,脸上惯常的平静表情下,眼神几度细微变幻。
他看得懂这个计划的狠辣与潜力,也瞬间洞悉了李文彬将Z治部解散与卧底行动挂钩的巧妙算计。
这无疑是一步险棋,但若成功,其战果将是颠覆性的,足以在他的功绩簿上写下浓重一笔,为他未来问鼎处长之位积累关键的“硬实力”资本。
同时,妥善“处理”这批卧底的终点方案,也符合他一贯强调的“大局稳定”和“控制风险”的原则——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。
“文彬,”蔡元祺放下文件,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如鹰隼般直视李文彬,“这个‘潜行者’,胃口不小,风险……更是极高。
虽然我们心知肚明,Z治部那边......注定要解散,但水也很深。
人选,你如何保证绝对可靠?
训练和支援体系,如何搭建才能万无一失?
还有最重要的,”他顿了顿,“任务结束后的‘安排’,你确定能做得干净,不留任何尾巴?
这关系到警队的声誉,甚至是……更高层面的稳定。”
李文彬早已准备好应对这些质询。
“长官,人选方面,我会请求从Z治部内部,通过双重渠道进行秘密遴选和背调,确保其忠诚与能力。
训练和支援,可以依托现有战术训练单位,但需建立完全独立的、由最可靠人员组成的指挥链和后勤保障小组,与常规警务系统物理隔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