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东方日报》则用整版报道了HKPMG的“重生记”,详细描述了新技术引入、工人培训、质量管控升级的过程,并配发了生产线照片和工人访谈。
标题朴实却有力:
“技术生根,饭碗更稳——看一个老厂如何抓住第二次机会”。
这篇报道在普通市民中传播极广,直观地展示了“技术转移”和“本地提升”并非空话。
与此同时,几场由“香江青年工程师论坛”主办的研讨会在理工大学召开。
主题聚焦“新机场建设中的本土技术挑战与机遇”。
与会者不乏刚从海外学成归来的年轻工程师,他们充满热情地讨论着如何将国际前沿技术本地化,如何在新项目中一展身手。
媒体报道中,青年人的朝气和抱负跃然纸上,与英文报纸上那种“本地企业能力不足”的悲观论调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更大的动作在周末。
余海东应“深水埗街坊福利会”邀请,参加了一场社区座谈会。
没有西装革履,他只穿了件简单的衬衫,坐在街坊中间。
座谈会话题宽泛,从物价到就业,从教育到医疗。
余海东耐心倾听,认真回答。
当有街坊问起新机场会不会又是“鬼赚钱,我们做苦力时”,他坦诚回应:
“阿伯,你问得好。过去可能是的。但时代不同了。
我们设立‘香江未来基金’,我们向发展局争取,就是想改变这种状况。
新机场不但要建得靓、建得安全,还要让我们香江自己的工程师有机会学习、提升;
让我们自己的建筑工人有机会做更有技术含量的工作;
让我们自己的厂有机会生产更精密的部件。
这个机场,将来会是大家齐心协力,共同建设的成果,红利都应该有大家一份。
我不敢保证可以完全改变,但我承诺,我会尽最大努力去争。”
话很朴实,没有宏大口号,却说到了街坊们的心坎里。掌声自发地响起。
这次社区活动的片段经电视台新闻播出后,余海东“接地气”、“为街坊发声”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。
舆论的天平,开始微妙地摆动。
怡和办公室,卡文迪什看着电视新闻里余海东与街坊谈笑的画面,脸色阴沉。
“他在收买人心。”他对助手说,“用那些空洞的承诺和社区表演收买人心!但基建是硬碰硬的技术和资本游戏,光会讨好市民有什么用?”
助手谨慎道:“但是,浦伟士先生那边传来消息,财政司和工务司内部,支持‘适度强化本地参与和技术转移条款’的声音确实在增多。
尤其是一些本地出身的官员,态度比较积极。宋文渊那篇文章,影响不小。”
卡文迪什烦躁地松了松领带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。资格预审的标准草案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快好了。我们建议,对‘机场快线’这类大型标段,牵头公司必须提供至少三个不同国家、同等规模轨道交通项目的完整竣工和成功运营证明。
联合体中的本地伙伴,也需提供相关领域的重大工程经验证明。”助手回答。
这是一个极高的门槛,几乎将没有总包经验的华资企业完全排除在牵头方之外,只能作为无足轻重的分包商。
“很好。”卡文迪什点头,“另外,给伦敦那边发个报告。
强调如果让技术能力未经充分验证的联合体主导关键工程,可能引发的工期延误、成本超支乃至安全风险,对香江国际声誉和英国利益的损害。
我们需要来自唐宁街的压力。”
他走到酒柜前,倒了杯威士忌:“舆论上,我们也不能停。
找几个真正有分量的国际专家,最好是参与过希思罗机场、戴高乐机场扩建的。
请他们发表看法,强调超大型机场项目的独特复杂性和对经验的无情要求。
要更专业,更权威,把‘经验’这个词,刻进所有人的脑子里。”
助手记下,又提醒道:
“还有,汇丰那边提醒,余海东似乎正在与日本三菱、住友接触,可能会组建联合体竞标‘机场快线’。这可能会带来变数。”
“日本人?”
卡文迪什眉头紧锁,“他们确实有技术……但政治上是麻烦。
不过,如果余海东想靠日本人来扛技术大旗,那我们就在舆论上把这说成是‘引进外来势力,损害本地真正长远的技术自立’。
同时,在港府内部强调与英资合作的政治可靠性和延续性。”
舆论的攻防战,从最初的概念交锋,迅速升级到更具体的标准之争、案例之争、乃至上升到政治与战略高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