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写下三个词:金融线、实业线、蓝筹线。
“第一条线,金融线,周师爷主抓。”
余海东看向周明华,“目标:趁乱拿下港股经纪渠道网络。
策略:对那些还有价值、但陷入流动性危机的华资券商,提供紧急过桥贷款,条件嘛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可以是利息高一点的贷款,但更可以是债转股,或者给予我们未来以极低价格收购控股权的期权。
我们要的不是放高利贷,是要把他们的命脉捏在手里。
具体目标,就从陈总监刚才说的那十五家最危急的开始谈。
记住,姿态是‘雪中送炭’,但条款要硬,执行要快。
我要在一个月内,看到至少五家主要券商的控股权或决定性影响力,落到我们手里。”
周明华快速记录,眼中精光闪动:“明白,老板。我亲自带队去谈。有些券商老板我认识,现在怕是求之不得。”
“第二条线,实业线,主要是地产。”余海东看向毒眼强和屏幕里的吉米仔,“毒眼强,你在本地,负责具体尽调和谈判。
吉米仔,你从日本协调资金,并留意有没有合适的日资也想抛售在港物业。
目标:中环、金钟、尖沙咀的核心地段写字楼和一线街铺。
价格基准,就按暗盘和银行处置价的30%-40%去砍。
现在是买方市场,我们不急,慢慢挑,但看到真正优质的,要敢下手。
资金从回流的230亿里出,第一批先划50亿到这个专项。”
毒眼强搓了搓手,他搞工程在行,谈地产收购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,但兴奋多于紧张:
“老板,放心!我带几个集团的专职会计师和律师去,一定不会做亏本生意!”
吉米仔在电话里回应道:“日本这边有些金融机构和商社在港也有物业,最近也在评估是否撤离。我会接触,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
“第三条线,蓝筹线,锦荣负责。”
余海东看向陈锦荣,“用我们的量化模型,制定一个长期的、隐蔽的吸纳计划。
目标就是汇丰、长实、太古、九龙仓、港灯这些压舱石。
不追求短期暴利,而是要像定投一样,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,持续地、分散地买。
我要的是成为这些公司关键时刻有话语权的战略股东,不是为了炒股票。
资金同样从大池子里出,节奏由你的模型控制。”
陈锦荣推了推眼镜:“明白。我会设计一套多账户、分散时间点的自动买入策略,确保不被市场察觉,同时又能有效积累筹码。”
余海东环视全场:“三条线,齐头并进。但我们对外,只打一张牌——‘香江未来基金’。”
他转向叶梓媚:“梓媚,你负责舆论。
从明天开始,通过我们控制的几家媒体,放风出去——海东集团正在筹划成立一个规模庞大的长期投资基金,专注于投资香江本地优质资产,与香江共渡时艰。
基调要正面,要宏大,要给人希望。具体金额先模糊处理,但暗示会是天文数字。”
“好的,东哥。”叶梓媚应道。
“大D,阿坤。”余海东最后看向两位江湖大佬,“你们的地盘,稳住。
现在市面上肯定很乱,追债的、破产的、想趁火打劫的,什么牛鬼蛇神都有。
你们手里的项目,是稳定器。工地照常开工,工人有工开,有粮出,这就是最大的贡献。
另外,留意一下,有没有其他社团的人,打我们目标资产的主意,或者想搅局。有消息,及时通气。”
大D拍着胸脯:“老板放心,观塘同九龙塘,比铁塔还稳!边个够胆搞事,我第一个不放过他!”
靓坤也沙哑着嗓子道:“我那边也一样。电影公司最近还接了点港府宣传片的单子,正好稳定人心。江湖上的风声,我会留意。”
“好。”余海东坐回主位,“计划已定,各自行动。我们不是在投机,是在播种。
现在埋下去的每一分钱,将来都会长出十倍的回报,不仅是金钱,更是影响力、话语权、乃至……制定规则的权力。散会!”
众人轰然应诺,迅速离开会议室,奔赴各自的战场。
余海东独自留在会议室,点燃一支烟,整理脑中的思路。
一场没有硝烟但更加残酷的收购与整合战役,已经打响。
他带来的不是救世主的福音,而是资本最原始、最冷酷的扩张本能。
只不过,这一次,披上了“救市”的外衣,戴上了“华资希望”的王冠。
白衣骑士?他心中冷笑。哪有什么白衣,不过是看准了时机,穿着染血的盔甲,来接收战利品的征服者罢了。
历史,从来只由胜利者书写。